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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芳被樊珈的話嚇了一跳,慌忙捂住她的嘴,左右四下看了看,嗔怪道“可不敢胡亂說,這是陛下的旨意,你心里清楚便好了,這幾日我腳不好,都要你去送膳食,你只管做事,切勿多言。”
樊珈乖乖點頭“你放心,我不會到處說的。”
春芳想了想,還是再三叮嚀“宮中人多眼雜,你說話須得小心,否則非但是你,連尚食也要受連累。”
樊珈的頭點得更加用力,她做了個拉上嘴部拉鏈的動作“我保證,絕對不跟任何人泄露,我也怕死呢。”
春芳這才笑起來,對她說“其實像咱們這樣的小宮女,知道太多并不是好事,管住嘴才是最重要的,吃一塹長一智,你先前險些叫胡嫻妃娘娘打死,這才幾日又來問這么多,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她說的是小秋葉被活活打死那件事,樊珈穿過來之后沒有小秋葉的記憶,只知道自己是因為得罪了胡嫻妃娘娘才挨了打,但這事兒想想挺奇怪,小秋葉是尚食局的粗使宮女,連去胡嫻妃宮中當灑掃宮女都沒資格,怎么就手腳不麻利惹嫻妃娘娘動怒呢
寵妃系統說“這個統知道,如果宿主現在就開始做攻略任務,統可以將原主的全部記憶都給你。”
樊珈拒絕“我不要。”
占了小秋葉的身體已經很對不起人家了,居然還要拿走別人的全部記憶樊珈做不出這樣的事,她代入自己想了想,要是有個人用了她的身體,還知道她的記憶,包括各個社交軟件的賬號、手機里的火辣小視頻、從小到大的全部糗事她覺得自己就算是死,也會頑強地劈開棺材從墳里跳出來宰了對方。
春芳看著樊珈,就好像看見十二歲進宮的自己,對她耐心十足,所以在樊珈不明所以地問嫻妃娘娘為什么打她時,春芳伸手摸了摸樊珈的腦袋。
十三歲的小秋葉瘦瘦巴巴,頭發稀疏發黃,偏偏小宮女都梳兩個包包頭,樊珈不敢隨意換發型,但這種頭皮勒緊的感覺總讓她疑心自己明兒一早起來會變成禿頭,春芳一摸,樊珈臉紅不已“好幾天沒洗了”
現代社會她最多隔一天一洗,穿越后就只能隨緣了,低等宮女連用水都有限制,除非是用冷水,否則尚食局的柴火是不能隨便用的。
春芳失笑,壓低了聲音說“我跟你說的事兒你可記住了,日后機靈些,胡嫻妃娘娘因你得罪發怒是假,你運氣太差,正巧撞她氣頭上了。”
樊珈不清楚宮中后妃的關系,但她在尚食局伺候,能從日常細節知道哪個妃子受寵,哪個妃子過得不好,像胡嫻妃跟曹妃這樣深得帝心的妃嬪,她們的膳食必定精致且準時,而且得變著花樣做,膳食外的時間,也會有大宮女前來吩咐燉湯等等。
不受寵的妃子就慘多了,別說是加餐,就是一日三餐也不一定能準點送過去,這并非是尚食捧高踩低,而是宮中權勢相欺,尚食局不過是這張權力大網中不起眼的一根絲線,受寵的娘娘給不受寵的娘娘下馬威,兩位受寵的娘娘彼此較勁太明面的手段不好使,可不得從衣食住行下手么。
所謂小秋葉得罪胡嫻妃,就是她跟人去浣衣局取洗好的宮裝,回尚食局路上碰見胡嫻妃跪至路旁行禮時,因太過緊張摔了一下,恰叫胡嫻妃瞧見,便以被她沖撞為名,命人將小秋葉拖下去打板子。
宮里的板子打起人來有講究,皮開肉綻能不傷骨頭,毫發無損卻能要人命,小秋葉這樣一無靠山二無出身的小宮女,就是打死了也沒人管,行刑的太監下了死手,小秋葉被抬回來時,春芳險些以為她脊梁骨被打斷了。
寵妃系統說“其實就是打斷了,統為了你花了不少能量才接上,誰知宿主卻不領情。”
樊珈現在已經能完美屏蔽腦海里的聲音了,就跟以前老媽每次嘮叨時,她嗯嗯啊啊坐在邊上應,看似乖巧實則神游天外一樣。
“那胡嫻妃到底生什么氣呀,她那么受寵愛,還能有人給她氣受”
樊珈忍不住想,是不是顯宗皇帝干了什么,胡嫻妃不敢對皇帝怎么樣,就把氣朝小秋葉身上撒。
“還能是什么,當然是因為十一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