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看天,烏云遮月,一顆星子也無,天空濃厚地像是幾瓶潑灑的黑色墨水,也像是發霉的陳年棉絮,讓人喘不過氣,下樓后,教學樓內燈光熄滅,黑漆漆的樓梯入口像一張血盆大口。
遠處的宿舍樓亮著紅色的燈光,無端透著幾分不祥。
了了跟雨在同一間宿舍,女生宿舍是八人間,四張鐵床上下鋪,條件不算好,沒有獨立衛浴,洗臉刷牙需要去到共用衛生間,一棟宿舍樓分東西兩個入口,東邊西邊各一個大型衛生間,晚自習在九點二十分結束,宿舍九點五十分熄燈。
雨有生理需求,雖然今晚不一定睡得著,但不洗臉不刷牙不行,沒條件也就算了,有條件的情況下還是得注意衛生。
這是學生們難得的自由活動時間,熄燈后學校老師才會來查房,了了坐在鐵床上沒有動,小雪人問“不需要跟其它玩家交流嗎這個副本還是有一些女玩家的。”
了了問“為什么副本里,男玩家的人數,比女玩家多”
小雪人說“可能是因為男女天生力氣懸殊吧,在進入副本后,男人能更快的適應這種環境,女人在力氣上先輸了,而且,她們之中很多人太過心軟,不像男人那樣有魄力。”
了了沉默了幾秒鐘“只有你這樣認為,還是很多人都這樣認為”
小雪人有點不懂了了的意思“這不是常識嗎大家都知道的事。”
了了沒有說什么,她當然不認同小雪人的說法,在她所遇到過的女人里,比男人強壯的聰明的兇狠的數不勝數,而且壽命更長久,但小雪人的話讓她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雨還洗了個冷水澡,回來后,她苦惱地對了了說“我那身皮衣,花了不少錢在副本里買的,現在不知到哪兒去了,你說等我們離開這個副本,皮衣能還我嗎”
不過道具都還在,但玩家沒有儲物空間,道具全在書包里,包括那把淬毒的匕首。
了了沒說話,雨已經習慣了這種自己說一百句冰女一句不回的場景,冰女每次說話都有鬼怪上掛,不說話也挺好的,至少安全。
“對了,我剛才遇到別的玩家了,她們跟我們的經歷差不多,其中有幾個是隔壁班的,我們班的老師跟她們班的一樣,死掉了六個,她們也松了口氣。”
雨說完,伸了個懶腰,把鞋子穿上躺下,想起什么,又從床底勾出一雙拖鞋放在床前,畢竟穿鞋睡覺肯定不符合校規。
外頭哨聲響起,她問了了“你不去洗漱嗎”
燈光熄滅的瞬間,雨的眼皮子變得無比沉重,她暗道一聲不好,可還是沒能擋住這突如其來的困意,就此被拽入夢鄉。
冥冥之中,她感覺很冷。
從跟nc換座位之后,她一直跟冰女坐,雖然兩人沒有肢體接觸,但誰身邊坐了個大冰塊會不冷呢身上這種冷卻跟冰女的冷不一樣。
如果一定要用語言形容,那么冰女的冷,是一種純粹、清澈、透明的冷,而此時纏繞住身體的這種冷,卻黏膩、陰暗、腥臭,令人極度不適。
不僅如此,除卻冷之外,雨漸漸地有些喘不過氣,身上像是壓了幾百斤重的大山,她開始瘋狂出汗,汗水跟陰冷交融,有種粘痰般的惡心。
在恐怖世界存活至今,雨當然不是稚嫩新手,她知道這種感覺,是怪物,可能是鬼,也可能是妖,還可能是魔,總之在恐怖世界里什么鬼怪都可能出現,她曾經還看到過五頭鯊跟哥斯拉,那種經歷可不想再來一遍了。
在強大的意志力下,雨費盡力氣終于睜開了眼睛,這一睜眼可真是恰恰好,正與被窩中從腳邊爬到身前的女鬼深情凝望,對方慘白發青的臉上忽地露出一個笑,真真正正演繹何為“嘴巴咧到耳朵根”,一口發黑的牙齒滴出涎水,腥臭味正是由此而來。
雨的手腕上戴著一根普通的黑色發圈,這是年給的,本質上是一件攻擊道具,可以變成一把小刀,品質低級,頂多削削水果,對鬼怪造成的傷害約等于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