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晚了,了了已經按下了播放鍵,昨晚她跟黎成周的對話伴隨著不甚清晰的電流聲回蕩在書房內,黎深直覺她是挑撥離間,拔腿就想走,可了了抬腿便把壓在門板上,黎深使出吃奶的勁兒都拉不開,被迫將那段錄音聽了個仔細。
他惡聲惡氣道“這什么東西別以為隨便胡編亂造就能唬我”
其實他根本沒去聽,了了鼓搗著隨身聽將錄音后退,輕描淡寫地對黎深說“我再放一次,聽完后我要你重復其中內容,說錯一處,我打斷你一根骨頭。”
黎深那張俊俏的小臉兒瞬間刷白,當初雙腳離地的飛翔經歷記憶猶新,他很想懟回去,卻在理智的束縛下屈辱噤聲。
當他終于開始認真聽錄音,才發覺其中不對,尤其是最后關于母親劉婉的那兩句簡短對話。
有問題嗎
硬說有不大現實,因為黎成周根本沒承認,但如果說沒有,能騙得了自己嗎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這么一段沒頭沒尾的錄音,甚至都不知道說話的是不是我爸,你就想拿來騙我”
汪香留罵道“你不是為了你媽天天對我媽看不順眼嗎現在你殺母仇人出來了,你不殺他給你媽報仇”
對于黎深下意識的否認,了了并不意外,錄音的確不能算什么證據,但黎深對陶晴好的敵意根本就是恨錯來的人,又沒人逼黎成周,他自己要再婚怪得了誰黎深既然想當孝子讓他爸給他媽守身,為什么不把他爸褲襠鎖起來,卻要去怪陶晴好
就憑這段錄音里黎成周的語氣,以及對了了問題的回應,如果黎深認為完全沒有問題,是了了惡意編造曲解,那只能說,他恨他爸,是他們父子之間一種心照不宣的情趣,這其中劉婉死不死,陶晴好嫁沒嫁,對他倆的父子情深沒有一丁點影響。
“沒關系,你可以慢慢聽。”
了了充分發揮了帝王海納百川的寬廣胸懷,將隨身聽送給黎深徹夜回味。
等了了一走,黎深高高舉起隨身聽,原本是想狠狠摔了出口惡氣,可一想到那打斷骨頭的威脅,以及自己真的在醫院躺了好些天的切實經歷,忍了又忍,總算是沒摔。
他想聽,又不愿意去聽,在這樣的天人交戰中,直到凌晨時分,黎深才將隨身聽打開。
數不清這段對話,讓他聽了多少遍,第二天郭阿姨做好早餐,正想叫人下來吃飯,一扭頭發現黎深,被嚇得差點原地起跳“哎喲我的心黎,黎深你怎么這么大的黑眼圈”
黎深聽錄音聽到鬧鐘響,他也說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就跟著魔一般翻來覆去重復地聽,期間還換了一回電池,不僅如此,他還用筆把錄音里的對話記了下來,一邊聽,一邊對著記錄對話的紙發呆,如果不是鬧鐘響起,他都沒注意到天亮,更記不起來今天上午還有課。
面對郭阿姨的關懷,黎深勉強回答“我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真是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快坐下吃飯吧,等晚上回來我給你熬點安神湯。”
郭阿姨說著,在圍裙上擦擦手,眼角余光看見了了,立刻笑了“正想著去叫你呢”
了了朝她點了下頭,此時黎深朝她看來,兩人視線短暫相接,隨后黎深主動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