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岑“牌搭子呀我再去喊陸威,一到過年我這牌癮就賊大。我媽在南非那邊的礦給我訂了一套水晶麻將原料。國外水晶可便宜了,我年前收到深圳工廠做好的貨別提多手癢了。你不來我再找找我同學,得多叫兩個換著牌搭子才過癮。只有我們四個,連上個廁所都沒法兒去。”
沈歲進問她“你同學男的女的”
她同學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燈,音樂學院的女生一個賽一個的漂亮。
薛岑笑她“女的,不過你放心,沒你漂亮,拐不走咱們單總。庸脂俗粉入不了咱們單總的眼哈”
沈歲進就知道是女的。
這是親閨蜜嗎專門給她挖坑。
沈歲進對她說“我約了單星回,今晚他沒空。”
薛岑不信“你都上你姥姥姥爺家了,往年要么不去,要么一去就待到初二三。你誆我呢吧”
沈歲進“真,一會兒我就去找他。”
薛岑“那算了。你倆真夠意思的,我組局打麻將都不來。”
沈歲進想了想說“我晚點去找你們,你們在外頭開了房,還是在你家”
薛岑“外頭開了間房呢,老地方。我爺爺奶奶在我家,他們睡得早,嫌我們年輕人鬧挺,我媽讓我上外頭玩兒。”
沈歲進“那我們晚點去找你。”
沈歲進改主意了,她決定殺回家屬院,去守衛她的少年。
守不守衛的再說吧,其實還是想見他。
那種想見一個人的心情,真是在心頭一時一刻也壓不下去。
薛岑大過年都有游一鳴陪呢,她為什么不和單星回在一起
以前他們也一起過過年,就在老平房那里。徐慧蘭不會包餃子,她吃的年夜飯餃子,還是段汁桃包的。
這是他們重逢后的第一個跨年夜,必須要好好在一起
于是她的雙腿在雪地里抽拔地特別快,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轉了回去。
走到那個蹲在雪地里,把臉埋進臂彎里流淚的女孩跟前,給她遞了一張兜里的面巾紙,鼓勵她說“想見一個人就去見吧,口是心非和猜忌沒那么多好處。明明想見一個人,為什么不由著自己的心呢煙花很短暫,生命也很短暫,想見一個人,那就翻山越嶺也要去見。”
這段話,說給對方聽,也說給自己聽。
每年除夕夜,她最想見的人是媽媽,但是再也沒有機會了。就算她跋山涉水踏遍地球上的每一寸土地,這世界都再也不會有她的媽媽了。
但今年除夕夜,她有了更想見的人。
這個人滿心滿眼都是她,住的還不遠。從遠郊出發去錦瀾院,二十里地,就算步行,四個小時也到了。
沒由來的,身體里有一股沖動特別想去見他,特別想特別想。
他們之間沒有隔著山海,沒有隔著大西洋和太平洋,他們都在一個北京城里。喜歡一個人,又特別想見到他,為什么不馬上行動呢
于是沈歲進回屋重新穿戴整齊,用圍巾把自己的羽絨領口捂著嚴嚴實實的,和長輩們告別今晚和同學有約,要一起相約跨年。
徐首長要派司機送她,沈歲進攔著不讓“都是有家有兒女的人,就等著這一天團聚呢,這會兒要他們送我一趟,也太不近人情了。我上外頭打出租車一個樣兒。實在打不到車,這會兒還早,我還能坐公交、坐地鐵。”
徐慧蘭不放心,準備去樓上套件羽絨服外套下來,送她回市區。
沈歲進跟上樓騙她說“徐阿姨,單星回來接我,你別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