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傳統的母親,做不到像琮玉那樣,活得那般自我灑脫。她也羨慕這樣的人生,孩子、老公這些全都排到后頭去,琮玉來的那陣兒,段汁桃心里也不平衡過。憑什么她就得在家蹲點守著單星回跟單琮容放學、下班,每天跟個老媽子似的張羅他們吃喝拉撒啊
于是跟琮玉學了幾天,過過新時代女性的癮。小外甥丟給單琮容,她和琮玉就上美容院做美容,去燙頭發、做美甲,到了飯點,也不管單琮容的死活,和琮玉在外面干凈的大小飯館里吃豐盛的午晚餐。
可是這樣的日子,僅僅堅持了三天,段汁桃就覺得于心有愧。到后頭琮玉約她一起去精油開背放松一下,段汁桃心里已經負罪感滿滿了。在外頭商場里逛著逛著,就想起了單琮容這幾天是不是把自己過成了一個大將就
覺得他可憐,于心不忍,于是就想著法兒的跟琮玉告辭,在商場里就此分道揚鑣。她想回去給單琮容做好吃的面疙瘩湯,湯里要加她自己磨的白胡椒粉,又香又辣。
至此,段汁桃也想明白了,她和新時代愿意活出自我的女性大概率沒緣分了。她是那種溫良的賢妻良母,育兒做飯是她的快樂。她覺得自己的思想可能有點落后跟不上時代了,看著朝氣蓬勃的琮玉,那么享受在婚姻里一個人獨處的時光,既羨慕又覺得自己落后的思想有點羞恥。
還是琮玉瞧出了她的窘迫,對她說“嫂子,你是不是惦記我哥啊沒事兒,你想回家就回去吧,我一個人去精油開背松快松快。”
段汁桃如獲大赦,心情像一匹即將歸廄的迷途老馬,“琮玉,嫂子真是給你丟人。你教我少管你哥,要懂得享受自我,可我”
單琮玉太明白她這個嫂子了,安慰她說“我是心疼你,才喊你出來。但嫂子,我希望你快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快樂方式,我的快樂是在婚姻里偷閑,喜歡一個人呆著。你的快樂跟我不一樣,為什么要強求你自己我的初衷是希望你快樂,你覺得快樂的事情,比如做飯,比如跟我哥一起呆著膩歪在一起,我都支持呀這有什么可羞恥的,沒有誰比誰高尚,沒有誰比誰更新時代、更懂得釋放自我,誰會嘲笑一個追求快樂的人呢除非他過得一點不快樂,根本也找不到自己的快樂。”
哇,這個妹子果然是她親手帶大的,她做什么事這個妹子都會義無反顧地支持她。
段汁桃心里都快被感動死了,覺得單琮容這死鬼真是幾世修來的福分。他爹媽、他妹子都是頂頂好的人,不然這么多年,她早拍拍屁股不待見他了。
段汁桃有著阿甘式精神勝利的法則,她沉浸于自己付出式的的快樂,并且樂此不疲。像她為孩子買房子這事,足足跑遍了大半個北京城,光給汽車加油就加滿了五六次,消耗了足兩個多月的時間,段汁桃稍微覺得不滿意的,那就毫無怨言地繼續找。
只要一想到,這房子將來是給孩子們住的,段汁桃的眼睛就特別毒,掃雷一般在那些樣板房里掃。哪里犄角旮旯看不順眼的,她就會自動代入年輕人的視角,覺得這地方不方便,礙著年輕人生活了。
看房子看到最后,段汁桃已經成了中介圈里聞風喪膽難伺候的主兒,很多中介都不愿意帶她去看房了。
套句中介的話說誰買房跟她那樣看啊房子哪有十全十美的,預算又不肯多給,熬著吧,看她被北京市場上的房源全熬完,看看有沒有合她心意的。這買賣我是真不想做,太難伺候了。
就在中介放完話沒多久,段汁桃相中了金融街上一套230平的房子。
據說這一帶的房子,房主一個比一個惜售,市場上能出來一套房源,那絕對是搶手貨。這套房子房齡有七年了,但一直租給外企的高管,房子內部保養得特別好。
段汁桃一進小區的大門,就被里面奢侈的綠化給吸引的抬不動腳了。什么小區啊這么任性,在寸土寸金的地兒整出了一片大森林,容積率也太過癮了。
現場看了房子后,段汁桃第一次覺得中介不是把房子說的天花亂墜。屋里的家具都是外企高管從意大利全屋定制回來的,段汁桃一進門就覺得這房子的硬裝軟裝特別高端。全玻璃外立面,站在大客廳的落地窗前,能看見首都好幾個銀行的總部。
這房子真的太棒了讓段汁桃一眼心動,甚至不惜加價5萬,意圖擠兌掉同期的競爭買家。
然后段汁桃終于迎來了畢生難忘的那一天。
段汁桃一邊進房管所,一邊拿手機給單星回打電話,催他別磨磨蹭蹭的,快點到房管所來辦理手續。
期盼了好久的過戶日子,她居然和沈家丫頭在房管所不期而遇。
中介拉著段汁桃客客氣氣地介紹“段姐,這位就是咱們房子的屋主,您二位新老交接,認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