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歲進用相機遮擋住自己一點視線,偷偷拿眼睛打量他。
他今天穿了件石灰色的羊絨大衣,長度過膝,下身是一條黑色的直筒呢褲。因為腿很長,所以無論他穿什么褲子,總是能把身上那條褲子穿的特別有筋骨,別人好像總是穿不出他那股勁勁兒的味道。
沈歲進承認,她的男朋友是很帥的。單星回的氣質,介于少年的清朗與成熟男人之間,隨時可以在這兩種角色之間自由切換。
他對著不太熟悉的人,就總是把手插進褲兜,一副愛答不理人的慵懶樣兒。不認識他的人,第一次見到他,會覺得這個人有點傲、有點孤冷,不太好接近。話不多,惜字如金,可能還是性格特別深沉成熟的人。
但熟悉他的人,見識了他的嘴賤和話癆之外,就很難再把他跟成熟穩重這幾個字對上號了。他在發小和沈歲進面前,永遠是那一副清傲的少年模樣。特別是只和沈歲進相處的時候,讓沈歲進覺得,這人好像長不大了,永遠會給自己十八歲時候怦然心動的感覺。
他是她的男朋友,可是很多時候,她還是不敢肆無忌憚地盯著他看。
有點害羞,覺得不好意思。更怕被他抓住自己在偷看他,然后被他臭屁地抓過去,誘哄地說“承認吧,你男朋友就是比別人好看。”
他可愛往自己臉上貼金了,生怕沈歲進注意不到他身上的好。
單星回讓她拍他,沈歲進別別扭扭地給他拍了一張。
在相機屏幕上回放剛剛的照片,照片里的單星回站在湖前,脖子上纏著半灰半黑的羊絨圍巾,身后是空曠寂寥的湖光與山色。他的笑容與這個季節格格不入,像夏日的河面,會熠熠閃光。
是真好看啊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沈歲進在心里說。
路邊有牽著京巴狗到湖邊遛彎的大媽,單星回小跑上前,和大媽用手比劃著什么,大媽的目光向沈歲進這邊循來,笑了一下,上下搗著頭。
他和大媽一起回來的,“我請這位阿姨幫我們倆一起拍一張照片,不過咱們得牽著她的狗,她的狗不太聽話,一松繩子就撒手沒。”
單星回把沈歲進手里的相機交給大媽,教她怎么對焦摁快門。稍微教了一下,大媽學會了,就讓單星回站去沈歲進的邊上,順便把她手里的狗繩也牽走。
沈歲進想起來了,這是他們的第一張合照。初中畢業的大合照里,單星回因為提前一年轉學走了,那上面就沒有他。
沈歲進突然有點傷感,認識他這么久了,兩人才是第一次合照。如果中間那些年,他們一直在一起的話,現在已經能擁有很多很多的相片和回憶了吧
單星回把狗繩塞到她手上,讓她牽著狗。
沈歲進正奇怪自己牽狗,他干嘛去,結果單星回整個人站到她身后,把她完全包裹住。愛憐地擁她入懷,并微蹲了下來,把下巴輕輕支在沈歲進的肩膀上。
這樣,他們的臉就是貼在一起的。
兩顆腦袋湊在一起,沈歲進低聲說“你怎么選這個姿勢呀”
單星回已經開始對著鏡頭練習笑容,“你奶奶前幾周打電話給我,說你爺爺覺得我長得太高,我們倆走在一起身高差太難看。我想給他們郵一張我們的合照過去,蹲下來點比較好。”
沈歲進一邊對準鏡頭笑,一邊嘴唇輕微顫動說話“我爺爺醋勁可大了。你確定你拿臉貼著我的姿勢,會比在我邊上好好站著更好”
單星回微微轉了下頭,嘴唇輕輕擦過她的面頰,“你的臉有點涼,凍著了吧一會拍完照片,我給你捂捂。”
手上的動作卻很得寸進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