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汁桃被他這副戰戰兢兢的狗腿樣兒逗笑了,嘆了口氣,說“還是等兒子回來吧。他成年了,喜歡什么車,咱們買他喜歡的。往后還能帶著女朋友去兜風呢,我們兩個老的,上哪兒去,可以打車,也可以擠公交。”
說著,又想起了兒子。快二十天沒見了,養男孩兒,就得時刻做好他跟你失聯的準備。
以前兒子小的時候,跟她親,媽長媽短的吆喝她,替他刷鞋子、替他換被褥。這幾年,兒子漸漸成了一個獨立的個體,這些事,再也不喊她做了。
有時候她看見他的球鞋臟了,想幫他刷刷,手剛沾著他鞋子的鞋帶,單星回就大叫起來“媽,你干嘛呢你放著,我的鞋子用不著你洗。”
教師公寓的鄰居們,說她這是前世修來的福,才能有單星回這樣懂事的孩子,一點兒不用她操心。
可段汁桃心里總有一種,兒子成人后的淡淡失落。
這幾年,自己好像越來越不被兒子需要了。
單琮容見她身上籠罩著一層難以言狀的低落,逗她說“想你的傻兒子呢沒準兒他現在在公路上,把自己騎成了一只哈巴狗,明天就氣喘吁吁地吐著舌頭,出現在你面前了。”
段汁桃瞪他一眼“你兒子才傻你兒子才是狗”
話一出,她自己都傻了。
罵人罵出了個大烏龍。
靠,他兒子,不就是她兒子嗎
單琮容笑得極其邪惡,哈哈哈,段汁桃又一次上了他的套。認識二十幾年了,還那么好騙呢
此時此刻,單星回頂著烈日,踩著公路賽車,奔馳在回京的馬路上。身上暴汗如雨,速干衣都快濕透了,卻忽然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單星回誰啊誰他媽又在咒老子啊
原來的家具市場,已經拆遷了。出租車司機熱情地拉著段汁桃他們,去一個新建的家具商場。
這里剛開業,里面小到各種五金、燈飾,大到各種沙發、茶幾、柜子、床,一應具有。
段汁桃在商場里一層層地逛過來,發現商場里賣的東西,價格比之前那個家具市場高了好多。當然,家具的做工和材質,也精致了很多。
單琮容對她說“司機可能拿了商場的回扣,才把我們拉到這,這商場才剛開業,就這么冷清。”
段汁桃挎著他坐扶梯上樓,“難怪呢,我說怎么連個人都沒有。每家店,店員比顧客還多。”
段汁桃逛了一圈,相中一張港劇里的那種簡歐床,床頭那塊兒,還是用人造皮包著的,看起來應該比他們之前那張木板床,靠起來舒服得多。
單琮容每晚睡覺前愛看一會兒書,段汁桃已經想象到,單琮容靠在這張軟靠床上看書,該有多愜意舒服了。
價格有點貴,但可能用港幣用習慣了,看著標價是以人民幣為單位,心里又覺得還好。
段汁桃長了個心眼,對店員說“這床是你們店里的樣板床吧有點兒舊,可是我今天就想拉走,我看看你給我的折扣合適不合適,不合適的話,我還是上別處轉轉。”
店員打量了一下段汁桃,覺得她還挺摩登的,燙著大卷發,頭頂架著一副太陽鏡,短袖襯衫扎在西裝褲子里穿,有點兒港劇里面的穿衣打扮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