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只手上捧著一個裝著教案的牛皮紙袋,另一只手,則不斷地去擦拭自己眼睛里溢出的眼淚。
沈歲進見狀,問她“小陸,你怎么了啊在外面碰上了什么事兒了嗎”
陸之瑤又氣憤又羞愧,咬著下唇說“我把自己車給弄丟了。公交車站里這里遠,干媽就讓我每天騎自行車去公交車站,再把車,鎖在地鎖那兒,等我下午家教完,再騎回來。可惡的小偷,不僅偷了車,連鎖車的鐵鏈子,都沒給我留”
陸之瑤做完今天的家教,本來還覺得自己經過兩天的適應,已經能對家教內容布施得比較得心應手了。跟著她學中文的小朋友,也愿意和她敞開心扉開玩笑了。一切都在好起來,甚至今天她下公交車的姿勢,還是愉悅的跳躍動作。
誰知道,原本在公交車站右手邊,鎖在地鎖上的自行車,不翼而飛了。
陸之瑤心慌極了,自己做一個月家教掙的錢,可能都賠不起沈歲進爸爸的一輛自行車。
那是一輛進口男式自行車,車軸不知道用了什么構造技術,比一般的自行車,騎起來,更順暢、更省力。
陸之瑤覺得自己騎上去,風從衣服下擺灌進身體,撐大了身材,顯得整個人魁梧威風極了。
站在空蕩蕩原地的陸之瑤,傻眼之余,環顧四周,發現路人們行色匆匆,似乎都在各自奔忙著,這讓她有一種求助無門的無助感。
陸之瑤找路邊小商店的老板,打聽管這塊兒的片警在什么地方,生平第一次進了派出所。
可惜民警似乎對市民被扒竊的糟心事,一點兒都不上心,甚至見怪不怪,敷衍地質問陸之瑤“你確定是被偷了嗎你有證據是被偷了嗎你什么都不確定,就來這報警,如果情況不屬實,就屬于報假警,你要負法律責任的”
在那聲聲鑿鑿的逼問之下,讓陸之瑤產生了自己才是一個小偷,正被警察嚴厲拷問的錯覺。
所以,民警這話的意思,是打算能嚇退一個是一個,他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嗎
陸之瑤聽出他話里的意思,覺得自己找到自行車是徹底無望了,她一個外地人在北京,能依靠誰啊
可陸之瑤有著一顆充滿力量的虎膽兒,民警越是這樣嚇她、為難她,就越堅定了她要報警立案的決心。
被扒竊的人是多,警察也確實不能夠每一件都管得上。但至少從她踏進派出所那一步開始,她就沒打算空手而歸。最起碼,她之前還特地用心記了一下,這輛車兩個腳踏板之間的編號,為的就是萬一發生什么小概率事件,還能做到有跡可循。
陸之瑤在派出所和民警斗智斗勇,強硬要立案的態度,讓民警覺得她還真不是好隨便糊弄的善茬。幾番糾纏下來,民警還是硬著頭皮,給陸之瑤錄了口供,立了案。
不過就算立了案,在派出所經歷了這一段,陸之瑤大約也明白,找回自行車是沒什么指望了。
滿世界,真心想幫她找自行車的,恐怕只有她自己。無論別的什么人,哪兒有什么真心呢。
陸之瑤情緒低落地回到沈家,可剛一進門,眼淚不知怎么就委屈地溢了出來。
她是這家的客人,她能感覺得出來,原本自己就有點兒討這家人的嫌。現在她又弄丟了他們家的自行車,這下,他們是不是更該惱她了
一想到這,陸之瑤的眼淚,流得更厲害了。
沈歲進聽了她說的事情原委,耐心安慰她“一輛自行車,丟了就丟了唄,又不是不能再買。你也別太當回事,是小偷偷車惡心人,你再把自己給氣壞了,不值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