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歲進的生物鐘徹底紊亂了。早上七點睡,下午四點起,期間梅姐來敲過幾次門,都沒能叫醒她。
等她睡醒下樓,梅姐正在廚房里淘米。梅姐看見她的兩只金魚泡泡眼,嚇了一跳,問“昨晚玩電腦通宵了你爸就不讓你學點好,電腦癮忒兒大。”
父女倆,沒一個讓人省心的。沈海森只比沈歲進早起了一個小時,下午三點起來的時候,隨手切了點冰箱里的法棍放在嘴巴里嚼,就又出門去了。
這個點吃飯,顯得不三不四,梅姐就說“我給你榨一杯櫻桃汁吧這會兒大連的櫻桃產得特別好,vc含量還高,適合熬夜后喝。今天晚飯我早點燒,再過一個小時,咱們就吃晚飯。”
沈歲進倒了一杯冷水壺里的涼水,靠在冰箱的柜門上,和梅姐閑聊“梅姨,你知道我家原來在老平房那塊兒的段阿姨,她快回來了嗎”
梅姐手上,上上下下瀝著淘洗好的米,說“是叫段汁桃吧誰會不記得她呢,人挺好,心還熱。最重要的是,你當時老上她家叨擾,人家多喜歡你啊,見著你就眉開眼笑的,一點兒不嫌被打擾。我也放心你跟著她家,對了,你昨天說,他們家單星回回來了”
沈歲進被梅姐點了一下,心虛地調整了一下靠姿“嗯,他回北京有個夏令營,段阿姨和單叔叔他們訂了半個月后的機票,要晚點兒回來。”
梅姐有種一眼看穿,卻看破不說破的心態。
怪道呢,小進這丫頭最近幾天,天天那么晚才回來。
打小,她就和單家的小子特別有話聊。
梅姐說“噢,他們家要從香港搬回來了呀還住老平房那塊兒嗎”
沈歲進“看校辦的安排吧,按照單叔叔今時今日的學術地位,京大肯定不會那么埋汰他。再說,他們家,他舅舅一家現在住著呢。”
聽著單星回的意思,他舅舅和他姥爺比較難纏,到時候愿不愿意把房子騰出來,都是一件難事。
梅姐把瀝好水的米,用手儈進電飯鍋的內膽,說“是也會給他們批咱們錦瀾院別墅的意思嗎今年六月,是有好幾個老教授退休,把房子騰了出來,我有時候買菜路過那幾幢,現在還在重新翻修呢。段汁桃她娘家哥哥也搬北京來了啊,我沒往那塊走動,倒是很少聽到風聲。”
沈歲進的腦子里,浮現出單星回一提起他舅舅,就咬牙切齒的樣子,再一想,就是因為他這離譜的舅舅,他們這么多年才沒有通上信,一時之間,心里頗有點兒同仇敵愾了。
“單星回他舅舅是個混蛋,這么多年住單星回他們家,連聲招呼都沒和段阿姨打過。”
梅姐側目驚叫“什么”
沈歲進話里的意思,不就是段汁桃的娘家,上趕著來北京占段汁桃的便宜嗎什么叫住了這么多年,連聲招呼都沒打說直白一點,那不就是非法入侵嗎
沈歲進惱火地說“他舅舅從中作梗的壞事兒可不少,壞死了。段阿姨還從小就受她哥的欺負。”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單大舅舅,可算是把單星回、段汁桃還有她,給全部得罪完了。為了收信這事兒,沈歲進覺得自己,能把對單星回舅舅的好感全部敗完。就算那人是單星回的親戚,沈歲進打算一點都不跟他客氣。
兩人說話間,陸之瑤抹著眼淚進了門。
下午的太陽,把她曬成了一根胡蘿卜,渾身上下紅透了。
陸之瑤從外面進來,經過幾天的適應,已經能記得,進門前主動換上拖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