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臉色一訕,碰上來砸場的,心里擂起了小鼓好家伙,哪來的專業維修工居然一眼能看出毛病所在。
昨天他在修理3的時候,座機臨時響了,他起身去接電話,一時不小心把茶杯打翻了,一整杯的熱茶,幾乎全灑在了3的主板上,饒是手快,這主板還是沒搶救過來,徹底廢了。
單星回睚眥必報地瞪了老板一眼大學生又不都是傻子,記住,不要輕易得罪大學生
瞪完,頭也不回的擰頭就走。
然后,他聽見身后又爆發出了一陣激烈的暴吵。
這回是大學生占了上風,罵得老板狗血淋頭。
單星回勾起唇角,露出了報復性的勝利笑容。
這社會上,有四大弱勢群體老人、女人、小孩,還有大學生。
大學生簡直他媽不配當人。在社會人眼里,大學生就是人傻好騙的代名詞。在社會上,誰不把大學生當軟柿子捏大多數的老板,給大學生支付的兼職薪水,向非洲看齊。可他們對大學生的工作要求,卻比正式工還要嚴苛。一聽你是在校大學生啊就恨不得把你這單純的菜鳥,利用壓榨成一張薄薄的紙片人。
欺負誰呢單星回堅決不慣著這種行為。大學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未來幾十年,支撐起這個國家整體素質的重要組成部分。
虧待誰,都別虧待大學生因為虧待了大學生,這種惡性循環就會一直貫穿始終下去,上一代被坑慣了,習慣性地去坑下一代,美其名曰當年我也是這么被坑過來的。
一坑接一坑,還整出了個代際遺傳。這樣坑來坑去,這社會還能好嗎
單星回覺得他爸這點就很好,一點兒不欺負手底下的學生。單星回知道的,跟他爹同個項目組,有個教授,那簡直把手底下的研究生當孫子使。平時打飯、打熱水、跑腿交水電費,輔導導師的孩子寫家庭作業,甚至直接上手,當孩子的槍手去參加各種競賽評比。
二十四孝的保姆,都比那些研究生有尊嚴。保姆還有工資呢大學生被白嫖了不說,還得一個勁兒地擺好臉,捧著老師。人家一個不高興,隨便給你穿穿小鞋這個數據不滿意、那個實驗欠嚴謹,一個學期的心血,說推倒重來就重來,延畢更是一道催命符。
不是學生愿意上趕著去陪好臉,而是形勢逼迫得學生,不得不低下頭,去整這些跟學業毫無相關的瑣事。
單星回回來的時候,臉色有點青冷,沈歲進瞟見,詫異道“你去買個飲料,老板捅你馬蜂窩啦”
單星回把冰鎮的酸梅汁遞給她“別提了,一些宰大學生的黑心商販真晦氣。以后你有什么電子產品壞了,別來這條街上修,又黑又菜。你拿給我,沒準兒我都能幫你修好。”
沈歲進知道他打小就喜歡鼓搗那些機器的運作原理,段汁桃甚至稱她的“愛子”為“拆家能手”。
沈歲進想起來,他說明天要去市場上買空調,勸他“你明天要去買空調先別買吧,我估計單叔叔這回回來,校辦會給批錦瀾院的別墅。現在政策變了,京大的福利房能在市面上銷售,不再只能被京大折價回收。前兩年強哥他們家,就把老平房脫手賣掉了,給強哥在上海買了套房子,作為他和北北姐的婚房用。不過他倆,你也知道,鬧過分手,這婚到現在都沒結成呢。”
單星回說“強哥上個月和我說,年底他和北北姐,要回北京結婚擺酒。這回總不能再黃了吧”
沈歲進“是啊,那陣子吾阿姨著急忙慌地要出手房子,到處托人打聽誰愿意接手。因為強哥給家里說,他和舒北北那年要領證。后來不知道他倆怎么回事,這婚就一直拖到了現在還沒結。這回再黃,不太能吧這兩年北京房子漲價多,吾阿姨覺得賣得早,虧了,就著急上火的。”
羊肉串烤好了,新疆人特別大方地多送了沈歲進兩串。
他好像記得單星回似的,指著單星回說“小伙子,是不是以前來過啊很久沒來了吧,我有點印象。”
生意人,說話真真假假的,未必就是記得你,而是戰術性地套近乎。
單星回以前聽這個老板說普通話,覺得全是一股子新疆馕味兒,得豎起耳朵好好聽,才能聽得懂他在說什么。時隔幾年,老板的普通話進步好多,單星回就著嗶啵作響的炭爆聲,囫圇聽,都能聽得明白。
單星回點頭說“小時候經常來,后來搬家了,就沒來過了。”
以前經營羊肉攤的是一家人一對夫婦和他們的三個孩子。
現在老板生意做大了點規模,燒烤攤邊上擺的桌子,都增加了五六桌。在滿座的客人之間穿梭的,多了好幾張十七八歲的新疆少年面孔。
可能是老板的遠房侄子或者什么親戚之類的吧。
老板特地把那兩串送的,從一大把羊肉串里撥了出來,單獨遞給沈歲進“送你們的,以后常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