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之瑤從沈歲進的衣櫥里挑了一件明艷的檸檬黃色連衣裙,她覺得這條裙子好看,最特別。因為她的手指在一堆裙子中劃過的時候,沈歲進的表情明顯猶豫了那么一下。
沈歲進舍不得,必定是最好的。
陸之瑤說“就這條吧,可以嗎”
沈歲進只猶豫了一小會,馬上拒絕了“這是我媽媽十八歲成人禮穿過的。今年三月我生日,我外婆特地從蘇州帶過來給我的,我生日那天也穿著它。這條裙子有特殊的紀念意義,以后我讓梅姨把它收起來吧,你再看看別的裙子。”
陸之瑤微瞇起眼,想使勁回憶起自己十八歲那天穿的是什么樣的衣服,可在記憶里一無所獲。泄氣地想為什么自己的十八歲生日,過得那么沒有意義除了舅舅和舅媽給自己買的生日蛋糕,陸之瑤一點兒也記不起那天有什么值得記憶深刻的事情發生。
梅姐在樓梯邊上拖地做衛生,聽見衣帽間里有人聲,早就在門口拄著拖把,看里頭在做什么文章。
自然陸之瑤剛剛挑裙子時候,臉上那副狠勁兒,沒逃過梅姐的眼。
梅姐壓下心頭的不快,說“小陸,一會我幫你挑吧。小進不是讓我明晚給你化妝妝容得和衣服搭配著來,你就別操心了。介紹所八點整開門,你這會從家里出發,那里差不多正好開門。”
順手接過她手里的裙子,擰頭對沈歲進說“這裙子我就收起來了啊這么重要的東西,下回不能混在普通的衣服里頭了,得單獨放。”
沈歲進點頭如搗蒜“梅姨,你拿個防塵袋套上。前兩天我是想明晚的音樂會穿,來拎出來在這放著的。”
梅姐看她一眼,挑了挑眉毛,再把視線調去陸之瑤的臉上,定定看了一會,心里就感慨是得感激徐慧蘭。要是擱以前,按照沈歲進這人畜無害的大小姐性子,沒準真就被陸之瑤當成一只軟柿子捏了。
沈歲進長到這么大,沒嘗過人情冷暖的滋味,是被養在溫室里的嬌花。嬌花看似明艷,卻最不耐風雨的摧殘。沈歲進剛回國那會兒,這孩子性子多單純啊成天樂樂呵呵的,和誰都能打成一片,一點心眼和架子都沒有。
沈海森打小就是那個育兒理念,孩子想干什么就任由她天馬行空,梅姐卻不以為然,這份縱容,會縱得孩子沒有心眼,容易被人坑害。原本梅姐還愁沈歲進這孩子將來碰到硬茬,心善要吃虧。沒想到這幾年在徐慧蘭的歷練下,沈歲進越發果敢、決斷了。
梅姐第一次在心里徹底認同徐慧蘭這個繼母在養孩子上,徐慧蘭是比沈海森強了那么點。盡管梅姐到現在還是不贊同徐慧蘭經常給孩子買襯衫和大筒褲,但梅姐在心里,漸漸的也開始認同,沈歲進穿著松垮的大一號襯衫和褲子,是比尋常的時候,多了那么一分颯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