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沈歲進雙頰上異樣的桃紅,薛岑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一個驚天的秘密。不過那個秘密所帶來的新鮮感,沒超過一兩秒鐘,薛岑就習如往常了。
好像全年級,誰都覺得他倆湊一對,是遲早的事吧這事有什么值得驚訝的呢,除非沈歲進和陸威湊一對,那才能讓整個年級爆炸沸騰吧
沈歲進逃避一個人的時候,手法真是一點不高超。沈公主從來是光明正大的代名詞,畢竟在這片皇城根兒下的富貴土壤上,還有什么人是她見不到,還有什么地方是她不能去的呢沒有吧
只有人避著她走的,沒有她避人的。所以在避人這件事上,沈歲進的技巧真是蹩腳極了。
單星回和游一鳴下了公交車,沈歲進猶猶豫豫的堵在車門前,想著讓他們走的遠一點,自己再跟上去。
公交司機才不管你心里有什么小九九,沈歲進只不過在下車門那站了一小會,就那么一小會,年初一輪到班兒的司機大叔,已經火氣竄天的嘟著喇叭“噯我說,后頭的小姑娘,你是下還是不下咱有點公德心,別耽誤別人啊”
薛岑瞪了司機一眼,急急忙忙把沈歲進拉扯下了車。
薛岑給沈歲進壯膽的說“你避他干什么別怕,我之前也這樣避著游一鳴,你和他多說說話就好了。”
沈歲進睜大了眼,一副“你在說什么鬼”的表情,盯著薛岑,不僅腦子是混亂的,就連舌頭都迷糊的打起了結“他他誰啊”
薛岑氣定神閑的瞟了她一眼,并沒有回復他,只是臉上寫著偌大的“我懂”兩個字。
他們在西郊的蘆花叢里游走,濕潤的土地踩上去,鞋底的一半,就塌陷了下去。土地吮飽了汁水,在重量的壓迫之下,被迫一次次吐出貪婪的汁液。
這兒有一個月牙形的湖,是沈歲進的美術老師,給她透漏的絕佳寫生點。
沈歲進注意到遠處較高的坡地,架著蜈蚣一樣的火車鐵軌。再遠一點,是發電廠的兩個大肚花瓶形狀的大煙囪,兩個大煙囪突兀的在高坡上拔地而起,然而坐落在巨幅遠郊景色里,那兩個煙囪似乎又不是那么不合理了。
這兒是人間,不是王母娘娘的瑤池,人間就該有人間的樣子。沈歲進覺得,那兩個大煙囪上,還可以坐兩個貪玩的孩子,在冬天里叛逆又倔強的嚼著冰棍兒。
她已經構思好了,一會她就把那兩個頑皮的孩子,憑空添到自己的畫上,她要把孩子畫成兩只黑黢黢的螞蟻似的,以報早上被熊孩子砸了鞭炮之仇。
天可真藍啊藍的讓人覺得,地球真不愧是一顆蔚藍的星球,它把天空都霸道的粉刷成自己的專屬色。
北京入冬以來,鮮少見到這樣澄澈的天空,這讓沈歲進覺得,自己今天挑的寫生日子,簡直英明極了
薛岑說“這蘆花蕩美的,也太他媽想讓人迸發點什么靈感了”
沈歲進立刻進入創作家的角色“今天我要畫蘆花與少年們,沒準兒我這畫將來還能推去畫展上呢”
薛岑覺得她說的這句簡直就是廢話。沈公主想辦一個個人畫展,身后得有多少人排起長隊,鞍前馬后地為她策劃布展啊這不是分分鐘的小事兒嗎。
單星回的眼里沒有浪漫,他把心思全都惦記在湖邊的野生茭白上。段女士愛吃茭白,前兩天還在抱怨這時節菜市場的茭白貴到姥姥家了,大過年的,物價瘋漲,肉貴、蔬菜的價格也跟著飆升。
一會兒,他要割上一大畦的茭白,回去討段女士的歡心。畢竟早上出門的時候,段女士似乎昨晚沒睡好,精神懨懨,并且不大開心的樣子。
游一鳴則已經默默的開始收拾起桶里的畫筆和顏料。
“單星回,你去幫沈歲進擺畫架。”薛岑指點江山的說。
游一鳴見是薛岑發號施令,默不作聲的要上前去搶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