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家屬院過得不太平。
年三十晚上,巷子里飄著肉香味,炮仗聲一陣又一陣,前兩天剛下過一場雪,墻沿上堆起一層厚厚的雪被。
先是吾翠芝這邊,望穿秋水,也沒能等回來去了上海的張強;再是喝了酒的游大林,又上胡錦繡那發了好大一通酒瘋,聽說那孩子還在醫院里治著,但因為交不上欠的款,醫院正想方設法的聯系游大林,好把孩子攆出去。
徐慧蘭準備領著沈海森和沈歲進,上娘家去吃年夜飯,剛發動了汽車,車轱轆又不知道被哪個王八蛋給卡了大鐵鉤,弄得輪胎直接爆胎。
沈海森說“喊你早出門,這下好了,你媽家離這二十幾里路,咱們仨走路過去都趕上吃明天的早飯了。”
徐慧蘭倒是不疾不徐,心態平和地說“我騎你的自行車,你去跟老單借一輛來,你騎他的,閨女坐你后頭。”
沈海森咋舌,大冬天的,虧他媳婦兒想的出來,騎二十里路去丈母娘家吃飯
人沒凍死在半道就不錯了,這頓飯,他寧愿不吃。
“要不還是上錦瀾院那吃”沈海森小心的提議。
“別了吧,爸媽不是明天一早的飛機去海南,原來說好上我媽那吃,突然變卦,不折騰他們了。”
本來兩老訂了前天的航班飛三亞,結果趕上暴雪,又改簽成大年初一走了。
一家三口在爆胎的車子前僵持。
單琮容去學校外頭的小商店打了點麻油回來,見他們仨衣冠楚楚的,橫在巷子前,招呼道“你們上外頭吃飯去”
“單叔叔。”沈歲進和單琮容打了個招呼。
徐慧蘭給沈海森使了個眼色。
沈海森不情不愿地問單琮容“老單,你家自行車能借我使使不”
單琮容笑話他“你跟我什么時候這么客氣了,拿唄,多大點事兒”
徐慧蘭滿意地露出微笑,“謝謝啊單大哥。”
單琮容盯著癟了氣的車輪子,明白過來,“這又是哪個孫子在輪胎上做文章了吧嘿我說,好好的這車停在路邊,馬路這么寬,礙著他什么了啊”
徐慧蘭“我也鬧不明白,這院兒里有車的又不止我家,怎么專盯著我的車下手呢”
沈海森“人紅是非多唄。”
自從徐慧蘭那次替胡錦繡在家屬院里出了頭,好家伙,誰不知道現在徐慧蘭外號徐青天。
這事兒甚至驚動了沈懷民,特地給校領導們開了個小組會議,布置家屬院的安防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