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星回拎了藥箱出來,段汁桃已經把人攙到了客廳的沙發上仰頭坐著。
女人頭上好像傷了一個大口子,血正不停地往下流,濃稠的血漿糊了半張臉,可以用觸目驚心來形容。
家里有生人,花卷一個勁兒的在女人面前蹦跳,齜牙咧嘴的嘶嘶低嗚,想驅逐又一副不敢的模樣。
段汁桃也顧不上那許多,挑起腳就輕輕把它撥到一邊去,嚴厲喝止“沒眼色呢你這頭緊著上藥,不許你胡鬧”
花卷被女主人兜頭噴了幾句,頓時蔫頭耷腦了下來。
沈歲進彎腰把花卷捧進了懷里,省的它再瞎湊熱鬧。
薛岑替單星回從藥箱里把紗布揀出來,那頭段汁桃已經開始給人擦酒精準備消毒上藥。
“忍著點啊胡大姐,傷口我擦了一點出來,你額頭上的口子還好,不算大,我先簡單給你消個毒,回頭你再看看要不要上醫院縫幾針。”
早年公婆臥床的時候,身上起的褥瘡,爛了好,好了爛,都是段汁桃一個人在老家護理,因此給人清洗傷口,上藥包扎的功夫,段汁桃顯得游刃有余、十分嫻熟。
女人似乎并不在乎傷口的疼痛,掙扎著要從沙發上起來,“不成,我得回去,孩子還落在他爸手里”
段汁桃心急口快地制止說“你都成這樣了,連走路都走不成個直線,你再回去,那就是等著你男人把你打死你放心,那頭有吾大姐在,一會她就把孩子帶過來。”
單星回手指指著門口“媽,你說的孩子,是門口那個”
大門口,吾翠芝手里正挎著一個個子高挑的少年。
沈歲進一下就認出了那個冷峻的少年,“游一鳴”
薛岑轉過身,目光也往門口投去,“那個校園歌手大賽的冠軍游一鳴”
游一鳴的臉上也掛著彩,顯然剛經歷過一次激烈的搏斗,女人看見游一鳴臉上被搗出的青紫斑駁,再也顧得不得頭上的傷,掙了出來,撲在孩子身上,放聲大哭“造了什么孽,我們娘倆前世到底造了他姓游的什么孽”
吾翠芝被這場景弄得眼眶濕熱,從牙縫里擠出來幾個字“這畜生,賭得猩紅了眼,老婆兒子都不要了”
段汁桃手里還攥著蘸了紅藥水的棉棒,一時顯得手足無措。
吾翠芝擦了擦眼角的淚,說“先進屋吧,外頭冷。”
游一鳴一路低著頭,攙扶著母親,跟隨吾翠芝進了客廳。
吾翠芝撩起袖子,指揮說“你們娘倆去沙發上做好,我和汁桃先把你們的傷處理了再說。”
段汁桃“今天你們搬家,早聽吾大姐說你們原來就住這家屬院里頭,這次搬回來,我還和吾大姐特地買了點水果想去你們那串個門,不想卻趕上了這出。你家那口子可真狠啊,孩子他怎么也打得下手”
胡錦繡仰著頭,任憑段汁桃在她額頭上擦拭紅藥水,表情冰冷又絕望,“這么些年,我們娘倆巴不得他死在外頭沒他倒還好,我們娘倆過日子清苦些,也太平。最怕他不知什么時候從外頭躥回來,在家里翻箱倒柜,沒翻出東西,就拿我們娘倆撒氣。可他也不看看,他這樣,哪個單位敢收我我沒了收入,家里、孩子,吃穿用哪樣不要錢家里就是翻個底朝天,你聽聽有沒有半個銅板響何況現在一鳴大了,兩父子一見面就打,我夾在中間,也太難了”
吾翠芝惋惜說“早十年前,你公公游老爺子在的時候,游大林雖然犯渾,但好歹有人能牽制他。他上外頭三賭五賭的,都是小錢,老爺子也不在乎他那點。可老爺子走得急,連話都沒交代一句半句,當時我就說,你們家老爺子這一走,只怕你們家是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