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人心情大好,吾翠芝不知不覺,在段家也多吃了兩碗飯。
酒足飯飽,吾翠芝捧著圓肚,對單星回道“有空勸勸你強哥,去上海,收收心,努力學門技術,別再沉迷游戲了啊”
單星回捧著吃完的飯碗,火速開溜道“不會強哥現在學編程可下苦工了,天不亮就去圖書館自習,張伯伯又找了計算機系的朋友給強哥開小灶,強哥現在已經能寫個heoord了。”
雖然聽不懂單星回說的是什么,吾翠芝聽那意思是,張強現在肯上進了,也就把心稍稍收回了肚子里。
煩心完自己的糟心事,吾翠芝又說嘴起別人家的傷心事。
“聽說小華下午出院了。”吾翠芝頓了頓。
“是他們系里同事去接的吧我也聽說了。”段汁桃道。
“曲家老太太早上投湖,曲老師哪還顧得上小華呢唉,也是可惜了,老太太是個烈性人,可能覺得兒媳婦再不能生養,她活著也沒什么盼頭了吧”
“誰都不敢和華老師說,可老太太人沒了,這么大的事,哪里能是不漏風的墻華老師才從醫院到家剛沒多大會,沒瞧見老太太和曲老師,她心里就清楚,家里肯定是出事了。死活要拖著身上的刀口去找他們兩母子,眾人這才把話跟她全都交代了。”
“老太太為什么而死,小華是個聰明人,估計這會多半也知道是自己身體不成了的緣故吧。好好的一家子,才這么幾天,就被馮曉才那個畜生,捅出了這么個天大的簍子,學校這會也頭疼該怎么處理。人是在學校自盡的,說到天邊去,也肯定和學校逃不開干系。我家老張和汪主任要好,上午就聽汪主任說了,之前掉了個孩子的事兒倒還好處理,這下連老太太都搭在里頭了,眼下瞞都瞞不住,校長也知道了。”
“沈校長知道了”段汁桃倒是很好奇,沈懷民會怎么處置這件事。
畢竟搬來京大家屬院快一年了,她還從沒見過這位活在眾人口口相傳中的沈校長。
吾翠芝點了點頭,道“沈校長知道后,雷霆大怒。汪主任之前沒把馮曉才害了華老師的事上報上去,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壓著就壓著。沒想到這才隔幾天,后面居然還鬧出這么大的動靜。據說學校第一時間召開了黨組會議,給了汪主任一個嚴重警告處分。”
段汁桃說“那這多少也是自罰三杯的意思了,光一個警告,抵什么事。”
人家曲家,可是賠進去兩條命。
吾翠芝道“你不知道這里頭的門道。汪主任新官上任才一學期吧就領了這么大個處分,往后想要再升,可就難了。本來汪主任年輕,這會就提拔了實權位置,往后是前途無量的。汪主任現在也是被那馮曉才惡心死了,明明是他這顆老鼠屎犯的事,連累得他前途灰暗。原先汪主任還幫馮曉才給教育局的人通氣,教育局丟不起這個人,還想著去把馮曉才保出來。這回趕上老太太的事,汪主任是連個牙縫都不給教育局露,巴不得幫馮曉才早點把牢門給焊死了”
段汁桃聽完解釋,這下覺得汪主任也是時運不濟,這回連帶著被馮曉才害慘了。
“沈校長已經責成了處理這件事的專案組,幫著曲老師聯系好了殯儀館,又派了俄語系平時和小華關系好的女同事,住在曲家,時刻盯牢小華,怕這節骨眼上,小華那邊再出什么岔子。”
段汁桃說“是得派人二十四小時盯著曲老師這會自顧不暇,忙著處理老太太的后事,是顧不上華老師了。”
吾翠芝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出了這樣的事,誰都會感到揪心。
“把人送去殯儀館,曲老師下午抽空回了一趟家屬院,一進門,就和小華兩個抱頭哭在一起,在場的人都跟著一起抹眼淚。兩個可憐人,一個沒了孩子,一個沒了媽,哭得要把眼淚填成海。夫妻兩個,也灰心了,聽說下午就越過人事處,雙雙和沈校長當面提了辭職。沈校長也厚道,挽留了一陣,見他們去意已決,就說給他們寫推薦信,讓他們兩口子上川大任職。左右教育部部長還是沈校長的老同學,想來辦成這點事,也不是難事。”
段汁桃說“就怕學校這時候辦的不地道,寒了學校老師和家屬們的心。人在學校出了這檔子事,學校要是敷衍搪塞過去,你說這不是讓咱們這些家屬,在這住得也不安心么”
吾翠芝點頭說“是這個理。沈校長不僅把曲老師他們兩口子的去處安置好了,賠償據說初步談的也很大方。原先家屬院里,曲老師那房子,還有十年的貸款,本來不允許在市面上外售,學校老師要想賣掉手里的房子,也只能賣給學校,而且這售價還得按當時賣出的合同打折來。學校問過曲老師的意思,他們夫妻兩個往后也不打算在北京發展了,覺得房子留著也沒多大用處,就打算賣了。沈校長發話了,曲老師那房子,剩下的貸款,學校一次性償還清楚。學校不僅不打折扣,還按市價一點五倍回收。處理完這些,另外還有一筆賠償費,具體多少,不太清楚,但沖著沈校長的為人處世,我想,應該也不會虧待曲老師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