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么定了吧,我回頭打個電話給爸爸,請他幫你們倆說合。到時候辦婚禮,就讓爸爸去證婚,畢竟你們都是京大的棟梁,自己人消化了自己人,還盼著你們為京大的教育事業,繼續添磚加瓦。”
這哪里是保媒,說的簡直就是在賜婚,一雙眼睛黑幽幽的盯著她,像是在等著她千恩萬謝的磕頭謝恩。
她要是現在不識抬舉的抗爭反駁,保不齊下一秒,沈海萍就翻臉,露出一個嘲諷的譏笑。
華秋吟有苦難言,但沈海萍的心思,她也總算知道了。
不就是和沈家的老太婆一樣瞧不上她么
她們娘倆一個鼻孔出氣,這是讓她知難而退來了。
好在場面也算客氣,兩人沒有徹底撕破臉。
華秋吟是個識時務的人,覺得眼下這些都不要緊,只要她籠絡了沈海森的心,不愁將來沒有拿捏她們沈家母女的時候。
硬著頭皮,換上笑臉,便謝道“難為沈大姐對我這么掛心了。”
華秋吟不是沒有心氣的人,數學系的曲一郎,他老婆在世的時候,尚且與她有幾分交情。
曲一郎的亡妻是做貿易公司圖書翻譯這塊的,之前翻譯俄國名著系列,曾經找人托請上門,請華秋吟協譯過。
那時候是外文圖書最好的光景,北京最大的國營大飯店,還辟了專門的貿易圖書角來接待外賓。
華秋吟協譯的第一本是安娜卡列尼娜,哪好意思收錢呢,權當練練手罷了。
曲的亡妻倒是很地道的一個人,后來接了私活總也不忘捎帶她,又趕上外文圖書的好時候,協譯的報酬自然頗豐,有時候一筆稿費結下來,能頂得上兩三個月的工資了。
那會華秋吟才剛工作不久,老家的兩個哥哥結婚又等著用錢。哥哥們讀書時的成績并不好,因此家里只供出了華秋吟這么一個大學生,還一口氣念到了研究生。
父母在老家務農,溫飽尚且勉強,指望一年能攢下幾個子兒,那是不可能了。
華秋吟上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多半是兩個哥哥出去打工掙的。因此哥哥們結婚的時候,華秋吟總想表示表示,也算報答哥哥們這些年的栽培之恩。可那時剛工作不久的她又能有什么積蓄呢,因此,曲亡妻介紹的外快,也算解了華秋吟當時的燃眉之急。
兩人年紀又相仿,在工作上一來二往之間,便建立了聯絡。
曲的亡妻是個賢惠的女人,老家是內蒙古的,寒冬時節從老家捎了羊肉回來,就總三催四請的喊華秋吟上她家吃烤羊肉和羊肉火鍋。
曲家她也去過幾次,曲一郎算是個知冷知熱的可心人,妻子在廚房里忙乎,他下了課頭一件事就是往廚房里鉆,幫著打下手。
飯桌上,招呼賓客之余,總也顧著妻子,幫忙布菜夾筷。
那時曲家夫婦結婚也已經有四五個年頭了,一直沒要孩子。
世俗總說,沒有孩子的婚姻是不完滿的,華秋吟見了曲氏夫婦才發覺,沒有孩子,倒也不耽誤夫妻感情。滿家屬院里,伉儷不少,像他們這樣恩愛情濃的,卻鮮有。而多半有孩子的家庭,卻總雞飛狗跳。
沈海萍想撮合她和老曲,華秋吟覺得不是不行,而是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