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垂著眼,對手機里尚未處理的信息沒了興趣,而是瞥著男朋友的衣服,對方的身上有著自己房間沐浴露的味道,沐浴露雖然都是薄荷味的,但是換了件衣服好像不一樣,帶著點薰衣草的香味,沈于淮身上仿佛從頭到腳散發著屬于自己的味道。
兩人坐得近,大腿擦著。
陳其昭看了眼沈于淮放在側邊的手掌,稍稍伸了過去,在其他人看不到角落里勾了勾沈于淮的掌心。
緊貼著的大腿似乎在某一刻緊繃起來,沈于淮手掌微微下壓,摁住了某只肆意作亂的手。
陳時明看著那邊,時而皺眉,時而凝重。
正在關注上司的徐特助掃了眼上司的表情,坐在上司旁邊的他第一時間能感受到來自上司身上的低氣壓,但這種低氣壓又跟公司里遇到重大事故的低氣壓不一樣,說不出來,有點怪,又很難揣測。
他的視線不由在陳其昭跟沈于淮之間來回打量,注意到對方脖頸某些不可言說的痕跡。
蛛絲馬跡一串起來,徐特助作為一個有女朋友的稱職打工人,好像明白了什么。
徐特助悄悄瞥了上司的一眼,腰背挺得更直了。
不會吧那他老板剛剛看到了啥,這么勁爆嗎
客廳里坐著雙方家長,看著s市的兩家豪門的掌權人面對面坐著,徐特助覺得自己坐在某個修羅場中心。只是修羅場的爆發沒有來臨,這些人對這件事默契地閉口不談,而是繼續聊著顧家的事,只是話說一半停一半,很顯然好幾人的心思都不在這上面。
“明天還得聯系顧正勛那邊。”沈父咳了一下,“這件事就交由我們去辦吧,京城那邊的事我們比較熟悉。”
時間也晚了,停留太晚也不太合適,雙方默契地將事情放后再談。
沈家的司機在外邊等了許久,沈家人上了車。
從陳家開往沈家的有點距離,上車之后,沈家幾人的注意力很顯然不在一邊,沈雪嵐一次又一次看著沈于淮,等到沈于淮抬眼看她的時候,她才說了一聲“他們這邊的蚊子好像很厲害,你脖子都紅了。”
沈于淮注意力在手機上,手指微動似乎在發著什么消息。
沈父看了眼兒子“于淮,你姐打你電話怎么沒接”
“沒注意。”沈于淮回完消息,看著商務車內前座,他將手機收了起來,很鄭重地說了句“我談戀愛了,跟陳其昭。”
陳家別墅內,傭人們還在收拾生日宴的殘局,陳家幾人目送著沈家的車輛離開,一會才回到了別墅里。管家將原先的茶水換成了溫水,陳時明一直在看著陳其昭,也注意到他一直在玩手機,好像是在回復誰的消息。
陳其昭放下手機,“你有話要問我嗎”
陳時明用一種很平常的態度詢問“剛剛于淮在你房間里”
沙發的另一邊,陳建鴻跟張雅芝看過來,張雅芝微微地咳了一聲,想帶過這個話題,“昭昭,肚子餓了嗎晚上沒吃多少東西,要不要讓廚房給你弄點。”
“我不餓。”陳其昭說出話后又停留了一會,見著家人都在這邊,他道“有件事我想跟你們說。”
現在的社會背景,對同性戀的認可程度沒那么高,陳其昭在跟沈于淮確定關系的時候,從來沒去思考過這個問題的可行性,比如像他這樣的家庭,對這樣的事情認可程度有多高。他不算是個很好的人,也隨性慣了,可能是上輩子獨身的時間太長,行為舉止跟為人處世很難回到年輕的時候。
“我跟沈于淮談戀愛了。”陳其昭直接說道。
能跟沈于淮談戀愛是他之前從未設想過的事情,換在以前不知事情輕重的時候,他可能不會去管那么多事情,該談就談,只要是喜歡的,男的女的又有什么區別,所以談戀愛的事情他沒怎么掩飾,也放任一切如常,心想著這件事最后總歸是會讓其他人知道,早知道跟晚知道沒什么區別。
可在陳時明出現在房間門口的時候,陳其昭多了一分不確定,他思考了下,要是家里人不同意怎么辦他過往將近十年的時間里沒有家人,隨心所欲任性妄為,但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了,他身邊有家人,家人關心他,有些事情不是他一個人隨性就能解決,那這樣的他跟上輩子重生前那個荒唐的模樣又有什么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