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時明莫名地感覺到什么,他正想開口,陳其昭卻已經越過他直接往家走。他停住腳步,看著那個身影越走越遠,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話,兄弟兩吵架更過分的話都說過,但陳時明就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徐特助下車過來,“老板,我剛去車庫看了下,沒其他的問題。”
“我知道了。”陳時明掃了眼車庫,壓下心口那種窒悶感,“早點下班吧。”
徐特助愣了下,便見到陳時明已經走回去了。
陳家室內暖燈充足,明亮的光線與室外的昏暗不同,有種讓人放松的感覺。
陳建鴻今晚加班沒那么早回來,陳家三人吃著飯,沒有談工作上的事,只有張雅芝時不時與陳其昭搭話的聲音。
陳其昭的表現跟平時沒什么兩樣,但陳時明腦海里只剩下當時陳其昭的那句話。
張雅芝見孩子回來吃飯就高興,晚上做的飯菜都有點做多了,她拉著陳其昭說了好半天的話,“媽媽做了這么多,你怎么才吃這一點。”
“中午在學校吃太飽了。”陳其昭把湯喝完,“我回房間寫點作業。”
張雅芝看了陳其昭一會,見他把湯喝完才離開,“你弟最近是不是吃得有點少了”
“嗯。”陳時明心里想著事,但他還是道“最近天氣變化大,沒胃口也正常,你別想太多。”
結束晚餐,陳時明回到自己書房,收到了一部分的調查結果。
司機老林這個人,老實沉悶,在家辦事一直如常,可以說挑不出毛病。
換在之前,陳時明從來不會把注意力放在身邊人上,可現在逐漸露出水面的真相,像是給他揭開了一層從前看不到紗。
下午盤山路口的事故信息發來之后,他立刻讓人去查盤山路口附近的事,接連查出不少異樣。平時表面如常的司機老林,前幾年經常到盤山路口附近逗留,陳時明知道他妻子孩子在盤山路口意外身亡,但這從別人處得來的信息實在是難以想象。
“這不對勁。”陳時明微微皺眉“有人不僅在給老林處理事故信息,還在做別的事。”
而且盤山路口附近有改建計劃,商鋪也遷走了不少,老林前幾年表現異常,但從去年開始就很少過去那邊,要不是還有幾個商鋪老板對他有點印象,這件事再過兩年就石沉大海,誰也不會記住有個舉止怪異的人曾經在事故路口多次逗留。
一個精神狀況可能存在問題的人,常年去事故路口附近,而且還曾經發生過車禍。
而現在這人突然就不過去了,這太不正常,就像是有人要求他不過去,還替他掃尾清理掉部分痕跡,盡量讓他像是個正常人。
電話那頭負責調查的助理微愣“那老板,還是順著這條線往下查嗎”
“查。”陳時明沉聲道“老林背后有人。”
而且真的只有盤山路口這個地方嗎如果老林早有精神異樣的表現,是不是在其他地方也發生過陳家不知道的事故陳家的車還好查,如果老林是開別的車出的事,有些記錄他們也不是能查到。
陳其昭回到房間后并沒有開燈,他打開電腦,亮起來的電腦屏幕照亮了他的臉。這幾天收集到的各種資料被他導入存在私密磁盤備份,隨后將磁盤拆掉。
他看見壓在好幾份文件底下的三個紅包,把磁盤放在了紅包旁邊。
安靜的房間里沒有任何聲響,他開了浴室里的燈,進去沖了個澡。
穿衣服的時候,余光瞥見鏡子中的自己,略為白皙的手臂肌肉上一道淺淺刀痕。時間過去這么久,他突然發現,似乎已經習慣了這張年輕的臉孔,也習慣了某些不可再提的過往。
洗完澡回到房間里,時間也沒過去多長時間。
陳其昭盤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里密密麻麻的文字,微微仰靠著。
電腦切到另外的一個界面,是陳家別墅里外的所有監控,各個小方框鋪滿了屏幕,走廊、客廳、花園陳其昭視線停在傭人房間的那條走廊,盯著角落里司機老林的房間門口。
坐了一會,煙癮又上來了,他點了根煙放著。
也不知道盯著屏幕看了多久,直到嗡地一聲
靜音的手機震了下,他垂目看見發過來的消息,是沈于淮。
不知道為什么,這段時間每到夜晚沈于淮就會給他發消息,或者是發他養的多肉植物,或者是回復白天兩人聊一半的信息。陳其昭目光斜著看窗外的夜景,突然就很想去海邊看煙花。
第一次,他沒很想主動地去回沈于淮的消息。
明明沒發生什么,卻有種很困倦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