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雅芝很多次想過這孩子到底不如他哥,長不大,擁有那種無畏的天真可當他真受傷坐在跟前,處理傷口半句話都沒說話,甚至連以往的埋汰跟嫌棄都沒有時,她才意識到或許一直在她臂膀下成長的孩子已經有了成熟的外殼。
她看著他衣服上的血跡,忍不住道“遇到這種事你就別逞能,你學的那點拳腳哪能跟歹徒比,這次多虧有人幫忙,要是那刀捅到別的地方怎么辦,你這孩子怎么不能讓人省點心。”
陳其昭沒回應,從昨天之后他就知道面對張雅芝的嘮叨不能硬著來,以前自己就很喜歡逞一時口快,實際上那種回應只會使張雅芝越講越多。
他邊聽著張雅芝的嘮叨,邊問醫生“她的身體需要調理嗎”
李醫生道“基本上沒什么問題,但還是要注意點肝脾方面。注意下日常調理,我這邊給你們寫個調理事項,感冒也快好了,藥照原來的吃就行。”
陳時明在旁邊看著,又把張雅芝跟陳其昭的體檢報告來回翻,確定這兩人的身體沒多大問題才放下心來。張雅芝年紀大了有點小毛病正常,只是陳其昭為什么平白無故說自己心臟不舒服
他微微側目看了眼低頭看報告的陳其昭,心中那種猜想也涌了上來。
難不成這小兔崽子開竅了知道關心父母身體,還裝病帶人過來看病
陳時明正想著,忽然對上一雙銳利的眼睛。
陳其昭從小就長得像張雅芝,臉孔也不像父親陳建鴻那樣具備攻擊性,不說話的時候乖乖巧巧很是安靜,就算惱羞成怒跟人吵架,光是那張臉就要遜色三分。可就在剛剛,陳其昭朝他看來的時候眼神充滿了攻擊性,就像是假寐的老虎發現身后窺探的視線,無畏且高傲的目光。
陳其昭問“你看什么”
陳時明道“看你劉海,像被狗啃過。”
陳其昭這會沒戴帽子,他打開手機攝像頭,看到相機里參差不齊甚至有點亂七八糟的頭發,與他在鏡子里看到的天差地別
“”他面無表情,干脆就把帽子戴上。
陳時明難得看到小兔崽子吃癟。
見人戴完帽子不理他,他忽然想昨天晚上到今天陳其昭某些反常的舉動,拿起手機就給助手發了消息。
查查陳其昭昨晚跟哪些人聚會。
陳時明的助手姓徐,一結束會議就跟著上司趕來醫院接人。跟司機在停車場聊了半小時天,前一刻剛收到上司讓查陳家二少的命令,下一刻就看到上司帶著兩人走過來。他表面默不作聲,實際上已經悄悄地注意起此時的氛圍。
跟陳時明久了,難免會遇到一些棘手的事。他們助手團里公認最棘手的事情之一就是處理上司的家務事,而這些家務事里十有八九都跟陳家小霸王有關。
陳其昭是何人,陳家二少,s市圈子里聞名的陳家小霸王。
在家教算是不錯的陳家,陳其昭此人跟陳家在外的風格完全不著邊。
說是紈绔貪玩,因為他經常跟圈子里那群紈绔富二代混在一起,任性驕縱直來直往,從不謹言慎行,也不考慮后果。但說他是個草包也不完全對,因為他成績不錯,初高中都是自己考的有名私立學校,甚至還憑著自己的本事考了一個不錯的高考分數。
之所以是說他是小霸王,除了他本身的性格,還有一大部分是因為陳家也拿他沒辦法。
陳家一視同仁的教育方法,在兩個繼承人身上產生了天差地別的結果。陳時明后起之秀年輕楷模,陳其昭一枝獨秀橫行霸道,不怕陳時明,也不怕陳建鴻。
而且陳時明跟陳其昭的關系相當不好,見面吵架慪氣都是常事。
但今天的氛圍看起來不錯,兩人看起來好像沒吵架。
徐特助這會剛松了口氣,側身給上司開車門,一偏頭注意到后方的視線。
陳其昭其中一只手臂裹著厚實的醫用繃帶,袖子上沾著血,只是投來視線,徐特助莫名其妙就有種自己被盯上的感覺,背后汗毛一下子就聳立起來。
沒一會,那視線又很快收了回去。
陳其昭上了車,仿佛剛剛只是不經意間掃了他一眼。
上車后,陳其昭問“你這助手姓什么”
“姓徐。”陳時明疑惑道“你不是知道嗎”
“噢。”陳其昭“記性不好,沒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