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咒術師笑了一下,遠山湊離開之后,他也沒必要再強撐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樣,眉眼之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疲倦“不過就是一級而已,我應付得過來。”
于是輔助監督又不說話了。
“不過就是一級”,這實在是年輕又霸道的說法,對于大多數咒術師而言,一級咒靈就已經是他們從業生涯當中難以企及的頂點,可這“頂點”卻被如此輕而易舉地說出了口雖然將任務委托給專業人士有種令人放心的可靠,可這難免會讓人覺得心中五味雜陳。
夏油杰折了折手指關節,勉強自己催動起咒力。
他已經有將近三十個小時沒有睡覺。
五條悟的情況不遑多讓學會了反轉術式之后,在這漫長而枯燥的夏天里,他幾乎每天都只睡三四個小時;而自己的情況也不樂觀,大量吞噬咒靈仿佛能讓精神都變得躁郁,今天在排隊購買喜久福的時候他看到有一個男人試圖插隊,原著都能睡著的夏油杰猛然然出手,一揚手臂就將對方從排隊的隊伍當中扔了出去,男人摔出好幾米遠,胳膊肘摩擦在水泥地上,蹭出了一道足夠讓周圍人發出驚叫的血痕。
他很困,很煩,想要趕緊買好伴手禮就回去休息,可下一個任務總會接踵而至,似乎就連這種排隊的時光都成了偷來的閑暇。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呢
因為今年的咒靈格外多。
為什么咒靈變得多了起來
這就成為了大多數人的無法回答的疑難問題。
插隊的男人從地上倉皇地爬起來,原本還想要罵人,在對上夏游杰的視線之后猛然噤聲連滾帶爬地逃跑了。自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戾氣令他前后排所有的食客都噤若寒蟬,這份戰戰兢兢的態度讓夏油杰自己都吃了一驚他過去從來不是這副樣子,同學喜愛,師長信賴,在每一個人的眼中都有著堪稱完美的外殼,而如今他在商店的玻璃櫥窗面前看見自己的倒影,表情陰郁扭曲得讓人觸目驚心。
夏油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對著玻璃擠出了一個笑容來。他向來知道應該怎么笑就是那種被悟一開始就斥責為騙子的笑容,能夠獲得別人的信賴,消解他人的畏懼,看上去親切又和藹。
為什么咒靈變得這么多
沒有人知道。
為什么他們就不能控制一下自己
千百年來也從未有人得出過答案。
選好了商品掏錢結賬,等走出店門的時候,夏油杰肉眼可見周圍的所有顧客全部都長出了一口氣。而這份畏懼又讓他覺得反胃恐懼也是直白的負面情緒,不知道將會在哪一天里就變成向無辜者舉起屠刀的咒靈。
而就在這時,他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是硝子打過來的,用平穩的聲音解釋了自己和二年級兩名學生的重傷,“遠山也在這邊,就是他讓人把我從東京帶過來的不出意外的話這個咒靈會交給你或者五條來解決,五條那邊距離太遠了,你有空能過來一趟嗎”
“前輩在那里”
他覺得自己好不容易調整好的表情又有著隱約扭曲的趨勢。
“嗯,他好像提前就知道了這里有可能會出事在東京那邊也做了點布置,不然我沒辦法抽出空偷跑來這里。”
硝子說“如果你這邊忙不過來的話,喊日下部過來也可以”
“我馬上就到。”
夏油杰說“不用再叫別人,我馬上就到。”
帳里空空蕩蕩,一片狼藉。
得益于“大多數咒靈不會隨意離開自己誕生時的地方”,咒靈的危害還尚且沒有擴散到周圍的居民區。
不過他也不太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