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疼痛清楚的提醒著他,入目的一切才是真實的。而他腦海里的那些記憶,仿佛只是他臆想出來的。
"柚柚
晏時今啟唇,輕喃著這個名字,卻再也沒有得到回應。他抬頭,看見了斑駁的墻面,看見了上面掛著的日歷,一切是那么的熟悉。
這是他生活了十幾年的陽光孤兒院,有那么一瞬間,晏時今甚至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可手上的疼痛告訴他,這不是夢。他又回來了,,回到了很多年前。
吱嘎
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整潔樸素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看到已經醒來的晏時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立刻開心的笑了起來∶"小時,你終于醒了。"
李月萍走了過來,伸手探了探晏時今的額頭,舒了口氣,"還好,燒已經退了。"
原來前天晏時今吹了風又淋了雨,身體受了涼,便發起了低燒。李月萍本來是要把他送去醫院,但晏時今不肯。
晏時今性子倔強,李月萍知道勸不住他,好在他只是低燒,吃了藥,現在終于退了。
只是她走近了,才發現晏時今的手上的傷口,與地上剪刀上的血,眉頭頓時皺緊,忙問道∶"你手怎么受傷了"
"沒什么只是睡醒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擦點藥就好了。"哪怕手上的傷口還在流著血,晏時今的臉色也沒有變,他若無其事的收回手,下了床道,"院長,我沒事了,謝謝您照顧。
見他不欲多說,李月萍也不好再問,只是忙把醫藥箱找了出來,給晏時今上了藥。晏時今沒有拒絕她的幫助,坐在床沿上,竟是稱得上乖順。
"好了,傷口有點深,你這兩天注意一點,最好不要沾到水。"上完藥,李月萍叮囑道,"你睡了一晚上,餓了吧走,起來吃飯。"
她當然看得出來那傷口不是簡單的碰到,根本是用力劃開的,只是李月萍裝作不知,沒有多說。
"今天就好好休息,不用著急去打工,學校那邊我也給你請了假。"說到這兒,李月萍頓了頓道,"讀書才是最重要的,你不要擔心院里,我這里還有錢的。"
晏時今抬頭看了她一眼,入目的是女人已不再年輕有了細紋的臉。李月萍其實年紀還不算很大,但看上去卻比同齡人大了好幾歲,并不是因為她本身貧窮,而是因為陽光孤兒院。
前面幾次重生,晏時今都是回到晏家尋來的前幾天,而這一次,他回到了他高中時期。
這時,他剛過了十五歲,剛讀高一,還沒有輟學。但孤兒院卻已經陷入了最困難的時期。李月萍的話不過是安慰之詞,這么多年來,她的那些存款早就耗在了孤兒院里,哪里還剩
曾經真正十五歲的晏時今都不信,如今的他就更不信了。不過晏時今沒有戳穿李月萍,只是道了謝,換上衣服,跟著去了食堂。
陽光孤兒院不大,說是食堂,其實就是一間小小的房子,堪堪能把孩子們裝下。如今,陽光孤兒院共有三十多個孩子,其中最大的也不過十歲,最小的才兩三歲,都還沒有獨立生存的能力,全部靠著孤兒院養。
孤兒院的收入有限,一部分是外界的捐贈,一部分是從孤兒院出去的大孩子獨立工作后寄回來的錢。但這些根本不夠,大部分時候還是李月萍用存款支撐。
只是這么多年過去,她也快撐不下去了。
如果陽光孤兒院破產,那么這些孩子都會被送走,未來會如何,誰也不知道。
李月萍自然放心不下,所以一直為這事操心,也努力的做著各種兼職。如今孤兒院里,除了她一個院長,便只剩下了一個阿姨,兩人幾乎負責了院里所有的雜事。
這種情況下,她就算想要去掙錢,也是有心無力。甚至,再過幾個月,或許她連阿姨的工資都支付不了了。
情況只會越來越精糕。
晏時今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從高中退學的。其實李月萍從來沒有給他說過孤兒院的財政狀況,但晏時今太聰明了,只從細枝末節他就能猜到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