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的他過得似乎很幸福,可是旬柚死了啊。
每一晚的夢里,都有她的死訊,都有她的葬禮。反反復復,仿佛沒有止境,讓人無奈又絕望。祁岸告訴自己那只是夢,是假的,所以不應該在意。可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的仿佛是真正發生過的事情,祁岸無法不去在意。
旬柚會死,死在異國他
每每想到這一點,心臟都像是被人刺穿了一樣,撕心裂肺的劇痛瞬間傳遍了全身。祁岸每一夜都會從這可怕的噩夢中驚醒,傷心、恐具、憤怒他說不清自己的心情。
他只知道,他不想再進入那個夢,一點也不想。
祁岸從來不知道,有一天,他竟然會害怕睡覺。他寧愿整夜整夜的睜著眼睛,哪怕身體疲累到了極點,可依舊不想閉眼。
那個夢,于他來說,終究還是太可怕了。
旬柚怎么可能會死她還那么年輕,那么鮮活,那么健康,怎么可能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尸體,變成一捧灰煙
哪怕是夢,他也不愿相信,也不想去看。
只是,人類怎么可能不睡覺呢
老師說得對,他的狀態確實很不好。但這一切,他又不可能與外人說。誰又會在意一個夢呢
"是因為旬柚吧"正這時,師娘忽然如此說道。
聽到"旬柚"這個名字,祁岸的身體頓時僵住。他想要搖頭,想要不是,卻突然發現,身體僵硬的厲害,喉嚨也痛得難受。
"其實我和你老師都不是彼此的初戀,無論是他還是我,我們倆曾都有一個很喜歡的人。"師娘笑了笑,輕聲道,"年輕的時候,我們都以為,這份喜歡會持續一輩子,我們會和當時喜歡的人結婚生子白頭到老。"
祁岸不由偏頭看向了她,忽不住問∶"那后來呢"
"后來啊"師娘笑著搖了搖頭,"后來我們就都移情別戀了啊,不然,我怎么會和你老師結婚"
祁岸微微一怔。
"人這一生會遇到很多人,未來變化莫測,誰知道誰才是會與自己白頭偕老的那個人呢"師娘輕輕拍了拍祁岸的肩膀,"師娘知道,你是個很清醒很冷靜的人,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人生那么長,偶爾迷茫一下也很正常,只要想開就好了。"
"咱們是人,是人就很難不犯錯。只要認真道歉、改正,不重蹈覆轍就行。"師娘道,"過去了的事情就不要再多想了,往事不可追,咱們還得朝前看。"
如果沒有那個夢,祁岸也是這樣想的。是他做錯了,所以才導致旬柚離他而去。但人生這么長,他的世界里也不可能只有愛情,哪怕再傷心難過,他也相信終有一日,他會釋然,也會重新開始。
如果他沒有重復的做那個夢的話。
但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謝謝您,師娘。"只是他恐怕要辜負師娘的好意了。至少,他現在走不出去,也無法朝前看。
從程固家里告辭后,祁岸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罕見的在學校的路上漫無目的的走著他從來都是匆匆而行,這還是第一次在學校里慢步。
現在晚上九點出頭,有不少學生才上了晚課和晚自習,所以學校里正是熱鬧的時候。祁岸在科大是名人,很快便被人注意到了。
"那是學神吧"
"是祁岸,他怎么一個人"
"他肯定一個人啊,他和校花早就分手了嘛。今天校花都和校草在論壇高調官宣戀情了"路旁,幾個女生恰時從祁岸身邊經過,忍不住開始八卦。講到今天論壇上的官宣,幾個女生都有些激動,"說真的,這種向全天下宣布自己男朋友和女朋友的行為,我覺得好浪漫"
"是啊,無論是校花還是校草,應該都很在意對方吧,所以才直接在論壇上宣布兩人戀愛,并且撒狗糧"
"我也覺得,這樣來看,晏時今還真比祁岸靠譜。"
"不錯,我覺得校花和校草更配一點。兩人可都是從花瓶逆襲的"
后面的話,祁岸根本沒有心思聽下去了,他耳邊環繞的是那一句∶校花和校草在論壇高調官宣戀情
校花是誰,校草又是誰,以前的祁岸不會在意,可現在他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