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去哪”
陸斐也眼神隨意瞥來,嗓音懶洋洋的,像是含著笑“還欠你一樣東西,怕你給我記罪,今天正好還了。”
時螢一陣狐疑,想了半天,也沒想到他欠了什么。
車子很快拐出了思明路,平日熱鬧的a大后街很是冷清,街道里側,有位年邁滄桑的老人獨站在烤爐旁,不太利索地收拾著東西。
整條街幾乎沒有行人,看見烤爐的那刻,時螢眼露驚喜“學生都放寒假了,你怎么知道張爺爺今天會出攤”
家屬院離a大后街不遠,時螢自然知道這家烤地瓜攤。院里的大人都管老板叫老張,對方已經在a大后街擺了二十多年攤,只是后來年紀大了,也不經常出攤了。
陸斐也停穩了車,才解了安全帶,低聲解釋“大學那會兒租的房子在附近,年前其他店都關了,只有這家烤地瓜會出攤,所以來碰碰運氣。”
時螢愣了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陸斐也“這不能停車,你在車上等著”
“嗯。”時螢回神點頭。
等到男人走遠,她摁下一點車窗,趴在那兒望著陸斐也一襲深色風衣的背影,恍惚中像是回到了高三那年。
上大學時,方景遒仗著家屬院離得近,回學校時總會丟三落四。
那年的冬天格外冷,宿舍的空調吹不了暖風,方景遒不幸感冒了一回,開始三天兩頭回家住。
有一次回校,他把校卡落在了家里,大晚上給時螢打了個電話,讓她去a大后街送校卡。
后街離家屬院不遠,可剛放學回家的時螢嫌外面太冷,不想再出門。
兩人在電話里掰扯了許久,最后是方景遒說請她吃個烤紅薯抗抗寒,時螢才不情不愿地換了衣服,戴上圍巾帽子,全副武裝地出了門。
然而等見到了人
方景遒在兜里掏了半天,末了摸了摸鼻子說“糟糕,下樓的時候忘帶手機錢包了,這又不能刷校卡,反正就一個烤地瓜,下次再吃行不行”
一月份的余綿天寒地凍,冷颼颼的風無情刮在臉上。
“方景遒,你說的是人話嗎”時螢挨了一路的凍,說不失望是假的,可又覺得為了一個烤地瓜鬧脾氣不值當,抿著嘴說了句,“算了,我回去了。”
剛要離開,卻看見方景遒朝a大后門的反方向走,時螢多嘴問了一聲“你不回學校要去干嘛”
“去網吧。”
方景遒轉過頭,答得隨意。
時螢皺眉“你不是沒帶錢嗎”
方景遒抬了抬下巴“陸斐也帶了,回去再還他唄。”
時螢這才看到街頭的陸斐也,他只穿了一件寬大的黑色連帽衛衣,身形懶散,右手握著手機站在街口的路燈下,不知在和誰打著電話。
來往的學生很多,對方應該沒看到她。
“哦,我走了。”時螢收回視線。
說完這句話,她又瞥了眼烤地瓜的攤位,幾個女生圍在那,剛出爐的烤地瓜被一層紙包著,冒出白色霧氣,掰開的蜜瓤色澤誘人。
其實她可以自己買一個,可時螢生著方景遒的氣,氣他頤指氣使,把她當跑腿,還不把答應的事放在心上。
所以她才不要自己買,她要氣久一點,等方景遒下次提要求時狠狠宰他一頓。
眼看著方景遒沒心沒肺地離開,時螢扭過頭,想著這一次短時間內絕不會原諒他。
可路過烤地瓜攤位時,她還是不爭氣地停留了幾秒,然后才硬著頭皮往家屬院走。
沒走幾步,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喂,時螢螢,你等會兒。”
不用回頭,就知道是方景遒。
“又怎么了”
時螢面無表情轉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