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翩眨眨眼,看看無所覺的竇桃,再看一臉別扭的余攀,忽然明白了,原來是怕見家長啊。
她欣慰地拍拍余攀的肩“長大了。”
余峯茫然“啊”
演唱會八點準時開始。
燈光暗下來的時候,竇桃從邊上鉆出來,小跑著在施翩身邊站定,目不斜視地看著臺上。
施翩分了她一根熒光棒。
竇桃“你哪兒來的”
施翩無辜道“對小妹妹笑一笑,就分給我了。”
竇桃“”
算了,也該習慣了。
不多時,漆黑的舞臺邊忽然落下一束光。
喧鬧的場館頓時安靜下來,那束光一步步挪動,最后停在正中央,照亮竇囂的不羈臉龐。
大屏幕上,他輕抬起眼梢,忽而一挑眉。
場內寂靜一瞬,下一秒爆發出尖叫。
施翩三人自然地堵住耳朵,這樣的場面每年都要來一次,她們已經能熟練應對。
看在歌不錯的份上,可以忍受。
這一場圣誕演唱會有不一樣的意義。
eoor樂隊的樂迷都知道,近年竇囂出的新歌越來越少,狀態也不如前,傳言說這可能是最后一場演唱會,今晚樂迷們格外激動。
近兩小時的演唱會,舞臺上下的人都耗盡了體力。
最后一首歌結束,大汗淋漓的主唱輕喘了口氣,看向臺下“我知道,你們都聽說了,這可能是最后一場演唱會。”
他停下來,甩了甩汗濕的發,眼神從左到右,掃過整個場館。
樂迷們的喊聲也停下來,場館一時間無聲息。
竇囂認真地看了許久,忽然轉身,用后背對著觀眾。
光下,他仰起頭。
臺下的施翩戳戳竇桃,小聲問“真最后一場啊”
竇桃無語“肯定不是,我剛去化妝間還聽他們聊新歌,他就是想裝逼。”
施翩“”
場下,樂迷們捂住嘴,淚眼汪汪地看著臺上的黑色背影。
短暫的寂靜后,竇囂轉過身,走到舞臺最邊緣坐下,自由地看著臺下,懶聲道“有一件事,從來沒和你們說過,從建立eoor的那一天起,我就說過一句話”
“eoor永遠不會放棄現場。”
他眼神堅定,認真地看著每一個樂迷。
“接下來是eoor的休息期,可能一年,或許是兩年,我無法保證在哪個時間回來,但我會帶著最好的歌回來。eoor會帶著最好的現場回來,eoor永遠不會放棄。”
話音落下,場館爆發出震耳的尖叫聲。
竇桃輕哼“看到沒,他就是想裝逼。”
施翩“看出來了。”
余攀咽了咽口水,不敢說話。
“告別”的話語結束,今晚尚未結束。
竇囂拿著話筒,不緊不慢道“前陣子我們整理這些年的紀念視頻,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我有點好奇,查了下這幾場演唱會的票,發現有一位朋友,總是把前排的票換成后排的。所以,今晚,還有一個臨別禮物送給大家。”
他說完,忽然往施翩的方向看了一眼。
余攀左顧右盼,確認似的問“他沒在看我們吧,但這里好像我靠,小羽毛,快看大屏幕。”
施翩不明所以地抬頭看去。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舊日的影片。
偏僻黯淡的小廣場上,沒有舞臺,只有一片空地,面容青澀的eoor樂隊正在演唱他們的第一首歌。
鏡頭偏轉,看向人群。
人群三三兩兩,最前面的是四個穿著校服的高中生。
少年人的臉龐在光線昏暗的搖晃鏡頭中,像發著光,他們認真看著這一場無人觀賞的演出。
鏡頭拉近,停在一對少年少女間。
他們站得很近,女孩子的身高只到男孩子的肩膀,長發輕蹭著校服,鏡頭往下,是他們交握的雙手。
這個寒冬,eoor初次演出,他們手牽手在臺下。
這段影片過后,畫面跳轉。
eoor成立的第二年,那時他們初有名氣,有了小型的舞臺,場下的觀眾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