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寒丘把人往上顛了顛,勾住她的腿彎。
少年清瘦的身影走在狹窄的弄堂里,白日雪剛化,地面是濕的,路燈影影綽綽,映出交疊身影。
施翩伸出手,捏捏他涼涼的耳朵。
她試探著問“陳寒丘,明天你過生日,有想去的地方嗎”
陳寒丘輕聲應“明天跟我爸回趟鄉下,手術費用不上了,先還給親戚們,向他們道謝。”
施翩收緊手,小聲哦了一下,用臉貼著他的后頸。
許久,她說“陳寒丘,會好的。”
陳寒丘低低地應“我知道。”
有你在,我會好的。
弄堂口,車內。
施文翰低著頭,懶懶散散地打著游戲,一個晃眼,瞥見弄堂口走出一個男生,背上是他的妹妹。
他輕嘶一聲,盯著人看了半晌,忍著沒下車。
算了算了,就背一下。
陳寒丘背著施翩走了兩條街道,最后在一家小店面買到仙女棒,回來時施翩不用背,在他身邊蹦蹦跳跳,一會兒看樹影,一會兒看水塘。
車里的施文翰瞪著眼,看他們家的小天才蹦上去牽人家的手,手還往人脖子里伸。
他一口氣憋住,差點上不來。
還好沒讓施富誠知道。
施翩才不知道施文翰在想什么,她晃著手里的仙女棒,頗感新奇,她沒有玩過這樣的煙花。
夜里風大,兩人躲在一樓樓道里。
陳寒丘從窗戶翻回家,拿了打火機出來,回來時施翩蹲成小小的一團,手鉆在袖子里,只露出幾根手指頭,拿著仙女棒。
他蹲下身,擋
在她身前,擋住冷風。
“我要點了。”他提醒她,“別怕。”
施翩不滿“我才不會怕”
陳寒丘垂下眼,小心翼翼地摁下打火機,一簇小火苗躥上來,火舌卷過仙女棒頂端。
火焰燃燒,靜待幾秒。
原本平平無奇的煙花棒忽然竄出流星一般的光芒。
簇簇光芒閃亮,照亮施翩瀲滟的雙眼。
陳寒丘看著她新奇的神情,看著她在黑暗中熠熠生輝的臉龐,看著她抬頭對他一笑。
她說“陳寒丘,好漂亮。”
陳寒丘嗯了聲,等她手中的仙女棒熄滅,他再點亮,熄滅后,再點亮。
這黑暗的小小的一隅,短暫地閃過璀璨的光芒。
施翩彎著眼,興致勃勃道“這時候應該許愿”
她說完,對上少年漆黑的眼睛,她在看煙花,他卻像傻子,一直在看她,眼底映著一簇光。
“許什么愿”他問。
施翩慌忙閉上眼,嘀咕“我奶奶說,許愿說出來就不靈了。”
在這一年的凜冬,狹窄寒冷的樓道內。
施翩握著仙女棒,感受著燃燒時的溫度,感受著他落在她臉上視線的溫度,在心中悄悄許了個愿。
她想,她想
永遠和陳寒丘在一起。
最后一學期開學不久,東川入了春。
這日周末,查令荃臉色鐵青地踏進施家大門,不顧眾人阻攔,闖進了施翩的畫室。
施翩坐在地上,拿著調色盤,慢吞吞地試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