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了施翩兩小時,到午夜十二點。
施翩抱著懷里的畫,真誠道“哥,你一定是我親哥。”
施文翰笑笑“去吧。”
施翩走得不快,好一會兒才走到。
比她上半身還要大的畫遮住視線,她艱難探出頭,去瞧安靜的居民樓,一樓還亮著燈。
她沒去正門,悄悄繞到另一側,敲了敲窗戶。
屋內,陳寒丘聽到小鳥啄窗似的聲音,頓了頓,等了兩秒,那聲音又響起來。
他轉頭看去,看到窗外朦朧的影子。
這個時候,誰會來找他
只有施翩,只有她會來找他。
陳寒丘走到窗前,小心翼翼地打開窗,入眼是方方正正的畫框,幾秒,畫框下移,露出一張雪白的小臉。
“陳寒丘”
夜色下,她小聲喊他的名字,雙眼晶亮。
陳寒丘垂著眼,看她片刻,忽然抬手,碰了碰她微涼的臉頰,問“怎么瘦了在家沒好好吃飯”
施翩嘟起嘴“你才瘦了”
陳寒丘看她幾秒,露出一個淡笑。
這是兩周來他第一個笑。
他接過她手里的畫,將窗戶開到最大,張開手去抱她,她抱著他的脖子,把重量都交給他。
“冷不冷”
他將她抱進屋內,重新關上窗。
施翩抱著他不肯松手,捧著他的臉,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本來就瘦,幾天不見,臉上都沒有肉了。
她不滿地捏捏他的臉,嘟囔“你沒好好吃飯。”
陳寒丘抱著她,把她塞進被子里,看著女孩子明亮的面容,他低聲道“新年快樂,小羽毛。”
施翩歪著腦袋,看他片刻,小聲道“抱一下吧。”
陳寒丘抿唇,看著她溫柔包容的雙眼,冰冷的心像是注入一股小小的熱流,他鼻尖一酸,忽然俯身緊緊抱住她。
施翩閉上眼,聽耳邊他痛苦的、很輕的喘息聲。
她忍著眼淚,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輕聲道“過年了,我們寒丘又長大了一歲了。新的一年,要多吃飯,長得高。”
許久,他貼著她溫熱的頸,啞聲應“我知道。”
新的一年,多加餐,多添衣。
在媽媽看不見的地方,你也要好好長大。
擁抱過后,施翩先紅了眼睛。
陳寒丘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問“帶你去放煙花小小的煙花棒,小朋友們都喜歡。”
施翩用力點頭,咕噥“我又不是小朋友了。”
陳寒丘彎唇一笑,替她重新繞緊圍巾。
于是,兩人爬窗出去,手牽手走在漆黑的冷夜里。
施翩緊緊抓著男孩子的手,寬大的掌心,細長的手指,觸感溫溫熱熱,很暖和。
這一次不用她說,他將她牽得很緊。
施翩邁了幾步,忽然笑起來。
“陳寒丘,你能不能背我”她眨巴著眼睛問。
陳寒丘看著她漂亮的面容,在她面前蹲下,用后背對著她,道“上來吧。”
施翩笑嘻嘻道“我要用跑的。”
陳寒丘看她一眼,認命地起身,看她退后幾步,小跑著往他跑來,再重重一跳,摟住他的脖子。
“好了”她用臉蹭蹭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