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蛋被撐死的事,很快在村里傳開。
曹先生因為沒能救得了他,心中萬分愧疚,他去找吳平順,讓他敲鐘將村里人都召集到打麥場。
人們陸續趕來,曹先生耐心為大家講解,災荒過后,進食要循序漸進,千萬不能暴飲暴食。尤其是孩子,大人一定要仔細看著。
二蛋雖然是個傻子,但是他的死,村里人無不嘆息,因為他從不招惹誰,從不算計誰。
這場災荒算是過了,農戶的生活依舊艱苦,卻不再至于餓死。
大剛的爹早在過年前就去世了,他弟弟二剛是個魯莽的人,尋不到營生,只能守著家里的一點薄田,想說親事,根本不可能。災荒年賣兒賣女的是有,但是他家也買不起。
陸君銘已經十九歲,如今他父母都不在了,爺爺守著他這根獨苗,自然是要為他的婚事操心。
雖然伯爵只是個虛名,但是有俸祿可以領,在鄉間,這可是抱著金飯碗的人。
拓土有功,皇帝本是給了他修建宅邸的錢,可是他沒有修,將那些錢陸陸續續都給了上谷的劉氏。
他爹說過,曾受劉家恩惠,不能忘恩負義。沒能救下劉郡守,他已經深感愧疚,再不能虧了她們母女。
如今陸鴻不在了,陸君銘是陸家唯一的壯年男丁,家里的一切他都該擔起來。
在陸太公眼里,陸君銘是人中龍鳳,一般的鄉間女子自然是配不上他。他給劉氏去了封書信,讓她幫忙留意,看上谷有沒有合適的姑娘。
劉氏守寡,還能有衣食無憂的日子,也是托了陸君銘的福,她又不傻,心里都明白。太公讓她幫忙為陸君銘謀親事,這是對她的信任,把她當做自家人,她又何苦放著河水不洗船。
劉氏想遍了上谷的閨中女子,最后將目光落在兩人身上,一人貴,一人賢。這兩位姑娘,都是上谷郡守的女兒,不過一個是親生的,一個是養女。
養女比親生女兒年長一歲,名叫尹鸞,不僅人長得漂亮,而且心靈手巧,尹郡守夫妻都將她視如己出。
親生的女兒叫尹鳳,模樣也不錯,不過性子刁蠻,女紅刺繡樣樣不行。
總不能一下去說人家兩個女兒,劉氏便回信描述了兩位姑娘的情況,讓太公和陸君銘來選。
陸太公將信遞給陸君銘,他草草看了說“爺爺不必操心此事,我還在丁憂,不急著成親。”
丁憂期間不能成親,即便是說下了親事,也要等丁憂過后再成親。可太公知道,這都是借口。
“你還想著暮家那丫頭”
陸君銘沒有回答,便等于默認。太公一拍桌子“那姑娘八字不祥,就是個災星,我不同意”
家里為婚事著急的,除了陸君銘,還有曹璋。他都二十了,比陸君銘還大一歲,與他同歲的暮豐都有兩個孩子了。不光曹夫人,曹先生也開始著急了。
托媒人說了幾個,曹璋都不肯去相看,都是不了了之。曹先生夫婦知道他還惦記暮煙,便托媒人去了暮家。
說親,自然是與父母說,可暮煙的父母,一個半癱,一個唯利是圖。聽說有媒人來給暮煙說親,秀英也湊過來聽著。聽說是曹璋,她第一個拍手叫好。
梁氏本來覺得曹璋不錯,可是秀英一說好,她立刻想起當初的事,李氏上趕著讓秀英給曹璋做妾。
她白了秀英一眼“好什么好,不過是鄉間的普通人家。我煙兒能識字會算賬,又有見識會賺錢,豈是普通鄉野人家配得上的。”
暮澤年也說“我家煙兒一年賺的錢,頂得上他家幾年收入,誰娶了煙兒,那可是娶了個財神回去。”
媒婆一聽這是不愿意,便要起身告辭,秀英覺得可惜,可是也不敢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