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有雨,不宜出門,暮征跑來暮煙屋里纏著她講故事,瑾兒沏了茶來,也央求暮煙講故事。
講故事,暮煙很擅長,不過要花心思挑選適合他們聽的。暮征喜歡聽武俠,瑾兒則要聽情愛,最后暮煙出主意,讓他們石頭剪刀布來決定。
講了半天故事,聽著外面的雨像是小了,暮煙出門去看,卻見廊柱后露出一抹月白色衣角,她微微一笑道“征兒瑾兒,雨小了,咱們打了傘去園子里走走吧”
兩個孩子跑出來,每人手里都拿著傘,搶著給暮煙打。
瑾兒沒有暮征個子高,搶不過他,便說“我是姑娘的婢女,理應由我為姑娘打傘。”
暮征則得意道“我將來要娶姐姐,她是我娘子,自然是我為她撐傘。”
暮煙笑著在他頭上一戳“小屁孩說什么呢誰是你娘子。”
“你未嫁我未娶,為什么不能,除非你嫌棄我出身。”
暮煙又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我嫌棄你是個小屁孩,我嫌棄你大字識不得幾個,連封信都寫不好。想娶我做娘子,先讀好書,練好字。”
暮煙只當暮征是小孩子胡說,誰知道他卻當了真,竟每天都肯坐下來讀書寫字了。
這日暮煙去工坊,看見村邊的窯廠聚集了很多人,不知道是發生了什么大事。
過去一看,原來是有一個人被倒攢蹄綁著丟在那里,還被人打得鼻青臉腫,這不知道是得罪了誰。
周良生過去一看,這不是梁掌柜嗎那個連自己親生兒子都綁架的人
姓梁的扭頭看見了暮征,哀求道“征兒,我是你爹啊快給我放開。”
暮征朝他啐了口唾沫“閉嘴,你這種人也配給誰做父親,我姓甄,叫甄尤甲,與你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
圍觀眾人指指點點,都說他不知道是做了什么缺德事,才會被人打了一頓丟在這里。
周良生問他是被誰打的,他說天黑沒看清。有人說“里正,你該問問她又做了什么缺德事。”
姓梁的委屈道“我沒有啊”
“那你又來淺水鎮做什么,這里沒有你的田也沒有你的生意。”
“我來找人,看朋友。”
“你的朋友是誰,你來看誰”暮征問。
姓梁的眼神看向暮煙,站在人群外的陸君銘眸色一暗,緊接著搖搖頭。
暮征又問“你來找暮澤年,商量一件齷齪之事對不對”
姓梁的下意識問“你怎么知道”
暮征負手而立,居高臨下看著地上狼狽的人“被我說對了”
姓梁的四肢亂蹬,像頭待宰的豬一樣在地上掙扎“是你,昨晚是你打了我,還把我綁了扔在這里,兒子打爹,你要遭天譴”
暮征仰頭笑著“那就請在場諸位做個見證,看咱倆誰遭天譴”
暮征并不避諱自己的身世,沒有因為那些不幸而自棄。
眾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離去,暮征也拉著暮煙走了,沒有人去管姓梁的,最后還是周良生去給他解開了繩子。那繩扣看著復雜,但是只要找到繩頭一拉就開了。周家世代殺豬賣肉,對這捆豬羊的繩扣再熟悉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