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君銘單腿站起來喚了聲“煙兒”,暮煙剛轉身想走,便有幾人徑自闖進了院子,看衣著,應該是皇帝近衛。
領頭的人手里拿著圣旨,一進門便高聲道“定遠將軍陸君銘接旨。”
大門被擋住,暮煙只得先閃到一邊,陸君銘仍是單腿站著,那人又說“將軍腿上有傷,無法下跪,可免去叩拜之禮。”
接下來是念圣旨,暮煙只聽到“賜婚”二字。傳旨官將圣旨送過去,暮煙趁著門口有空當趕緊離開,陸君銘接過圣旨再去看,只看到她的一抹衣角。
他愣愣地盯著門口,傳旨官在跟前道喜他都沒有聽見,還是段采薇在一旁拉拉他的衣袖,他才回了神。
傳旨官離去,他捧著那道圣旨,仿佛捧著火炭一般燙手。看看旁邊的段采薇,這便是父親給他定下的妻子,為防止他反悔,父親還費心求來了圣旨。
無論是樣貌身材,家世,段采薇都無可挑剔,可這不是他想要的那個人
他將圣旨交給段采薇,接過她手里的拐杖,一瘸一拐追了出去,一路高聲喚著“煙兒”。
暮煙疾步跑回了段府東側院,瑾兒正在院子里澆花,見她進來還說“姑娘你看,茉莉花又開了一茬呢”
她自顧沖進屋里,將房門關上,坐在凳子上喘息片刻,突然起身去收拾東西。
冬夏的衣裳,沒看完的話本,短刀。都裝進一個帆布的馬鞍包里,提著去后院馬棚牽馬。
瑾兒問她去哪里,她只說出門販貨。
她給福寶飲了水,上了馬鞍,將帆布包搭了上去。她牽著馬才出了大門,陸君銘和段采薇便追了過來。
陸君銘伸手抓住馬韁繩“你要去哪兒”
暮煙忍著眼淚,臉上的肌肉繃得很緊“不用你管。”
“不準走”
“你算老幾,憑什么管我”
“我是二兩,你的二兩,你一個人的二兩。”陸君銘將拐杖丟開,一只手抓住馬韁繩,另一只手想去抓暮煙。
暮煙一甩手臂,躲開他伸過來的手,踩鐙上馬“放開”
陸君銘雙手抓住馬韁繩“你要去那里,我陪你去”
“將軍身有婚約,如此舉動不合適,放開”
陸君銘豈會聽話,暮煙將手里的馬鞭揚起來,朝他抓馬韁繩的手抽過去。陸君銘下意識一松手,福寶跑了出去,他再伸手,只抓到了福寶的馬尾鬃毛。
福寶往前跑,他便跟著一瘸一拐地追,只幾步,便被拖倒在地上。段采薇大叫著“陸君銘快放手啊煙兒快停下來”
暮煙沒有催馬,福寶只是小步慢跑著。她回身去看,正看見陸君銘被拖拽在地上,雙手緊緊抓住福寶的馬尾鬃毛。
她勒停了福寶,陸君銘抬起臟兮兮的笑臉去看她,不想迎來的又是一鞭子。馬鞭抽向他抓馬尾的手,這次他沒有躲開,手腕,手背,小臂,被抽出一道醒目的血痕,接著是冷厲的呵斥“放開。”
陸君銘搖搖頭“我不放。”
又是一鞭子,陸君銘疼得雙手一顫,還是沒有松開。又是一鞭子,鞭稍從陸君銘的眼前劃過,抽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