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淺水鎮,池解叮囑澤蕪,千萬不準將暮煙搶親的事說出去。
入夜,暮煙坐在燈下翻看說文解字,替早兒找名字。
她將意思不錯的字,都用筆記下來,再從字音字義上細細斟酌。
熙,曦,曄
她正在看書,暮玲將早兒哄睡了,來了她房間“煙兒,今日我見你與池公子一同回來,有說有笑,你們”
“姐姐,我只不過與人多說了幾句話,難道這有違禮法”
“不是,我只是覺得”
“我不議婚,不嫁人,若是將我逼得緊了,我便尋個尼姑庵去出家。”
“好了好了,我不問了,不過你若是有什么事,可要與我說。”
暮煙將桌上的紙拿起來“這是我給早兒想的名字,來看看喜歡哪個。”
暮玲朝那紙看了一眼“這些字這么難寫,我一個也不認識,你讓我看,是存心笑話我不識字。”
暮煙將紙放下“是我錯了,不如明日讓早兒自己選。”
“他連話都說不全,要如何選”
暮煙將紙從字之間的空白處對折,將那幾個字一個個撕下來“就像抓周一樣,他抓到哪個就是哪個,姐姐放心,這些字的意思都非常好,是我挑出來的。”
“這倒是個好法子。”
半個月亮爬上來,窗外的蟲鳴之聲此起彼伏,一聲鴉啼,有黑影從窗外飛過。
那張訂單,寒衣六萬件,每件只蓄四兩棉花,但是要密密縫制。
北方的冬天,四兩棉花的冬衣是無論如何不能御寒的,這訂單又為什么會輪到他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工坊
暮煙不敢再往下想,她現在是工坊總管事,耽擱了訂單,她罪責難逃。
次日她還沒有醒,暮玲便將早兒抱了過來。被鬧醒后她才發現,早已是日上三竿,暮玲是等不及要去鋪子里了。
她一眼看見窗前的桌上,還擺著昨晚她寫的那些名字,于是抱著早兒過去“早兒抓一個,給自己選個名字。”
早兒看看這個,摸摸那個,真的像是在認真挑選,最后他抓起一個“曄”字拿給暮煙。暮煙看了笑道“你喜歡這個字,好啊那你以后就叫鐘曄,興盛,充滿生機之意。”
早兒已經會說簡單的話,開口說道“餓了。”
暮玲在鍋里留了飯,暮煙和早兒吃了,便用小車推著他去工坊。工坊里地方大,方便早兒玩耍,將大門一關,他也跑不出去。
公事房里,暮煙與池解商量如何完成訂單,當前首要的是要收棉花。
一件衣裳四兩棉花,六萬件要兩萬四千斤棉花,一畝地出兩百斤棉花,那就要收購一百二十畝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