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重又是一片喜氣,說話聲,行令劃拳聲此起彼伏,任那婦人在外面如何哭嚎,里面的人都聽不見。
暮煙和梁蘭在屋門口看了這場好熱鬧,笑著回了屋。她們姐妹三個在暮玲和暮煙的屋里擺了個小桌吃飯,連看著孩子。
暮煙看看這屋里也沒有別人“姐姐,這里也沒有外人,不如我去將二奶奶接過來吃飯吧”
“想去就去,又不差那一口飯。”
暮煙去后院叫二奶奶,因為是大喜事,她也沒有太推辭,就跟著來了。二奶奶一進門,梁氏連聲自責“你看我,都忙忘了,早該將嬸子請過來的。”
二奶奶搖頭道“不是你的錯,如今這樣子,我也不知道還算不算是你們的長輩。”
“自然是算的,我家煙兒愛跟您在一處呢煙兒快將二奶奶扶進去,一會兒我叫秀英去給嬸子敬酒。”
若是不和離,坐在上座的應該是后院那老太婆,這日子,還不得像供老佛爺一樣供著她。可如今,連盤菜都沒有人給她端。
聽到了她閨女在外面哭,老太婆拄著拐杖來了胡同里,與她閨女一塊嚎起來。
吃流水席的人來來往往從胡同里過,她們也不知道害臊,越哭越起勁了。
一撥又一撥的人過來跟暮澤年說這事,他臉上也掛不住了,氣沖沖跑去了胡同里。
“別嚎了,我兒子大喜的日子你們嚎什么嚎,存心尋晦氣不是”
老太婆見暮澤年跟她發火,掄起拐杖就打了過去,一拐杖正打在暮澤年上臂,暮澤年疼得趕緊伸手去捂。
“你吼什么,你吼你守寡的老娘和親姐姐,你這個不孝子”
“我不孝,我不孝這么多年是誰養活你,還不是我和燕芬,還有孩子們,你閨女除了來吃肉,她管過你什么。”
他姐姐也站起來指責他“兒子的江山閨女的飯店,我回娘家,難道連飯都吃不得了嗎”
“你們在后院吃肉,燕芬帶著孩子在前面吃稀粥加餑餑,逢年過節還要把你們奉若上賓,你們還想如何。如今我與人家是和離了,連我在這里都不是主家了,你們又算什么”
原來他心里什么都明白,這是這么多年來,他第一次說了這些明白話。
“都回家去,我給你們拿些吃的罷了。”
暮澤年轉身回了院子,母女二人知道再無便宜可討,只得回了后院。
再看北屋里,幾個姑娘將二奶奶圍住,給她夾菜,盛湯,整得老太太都忙不贏了,不時咧開缺牙的嘴巴笑著。
酒宴過了大半,新娘該出來敬酒了,給男女主桌敬罷,梁氏將她帶到了二奶奶跟前“秀英,這是二奶奶,咱家輩分最高的人。”
他們家的事,秀英聽暮豐說過一些,她執起茶壺給二奶奶倒了半盞茶“二奶奶,孫媳婦給您敬茶了,祝您老長命百歲。”
二奶奶咧嘴笑著,將茶接過去飲了。
舅媽連夸秀英漂亮,一旁來送親的人說“這姑娘不光漂亮,還能干呢家里地里都拿得起,如今還與暮豐在鎮上做生意呢梁氏才是個有福之人,娶了這么好的兒媳婦兒。”
梁氏也隨口附和著“是是是,我有福氣,日后我就在家里幫他們帶孩子,外面由他們去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