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午時了,梁氏與暮玲商量,中午做什么飯吃。暮玲說“這天又不熱,甭來回折騰了,你和煙兒回去做了,送過來吃吧”
梁氏叫上暮煙回家去做飯,熬到粘稠的小米稀飯,白面烙餅,煮了咸鴨蛋,炒了小蔥雞蛋,將昨日腌的黃瓜扭裝進一個小陶罐。除了沒有肉,對莊戶人家來說,這飯食算不錯了。
飯做好了,梁氏將稀飯盛進陶罐提著,暮煙提個籃子,里面盛著大餅和菜,還有碗筷。
就著推車將飯擺上,梁氏招呼大家來吃飯,暮豐第一個跑了過來,鐘誠和大剛也都過來了。
地里都是收秋的人,路對面便有曹家的地,種的是谷子,雇了兩個幫工在割谷子。大強使著馬車往打麥場拉谷子,經過暮家的地頭,見她們家如此熱鬧,便過來搭訕。
“嬸子,我看看給你家幫工做的啥飯。呦白面大餅炒雞蛋,還有流油的咸鴨蛋,暴腌嫩黃瓜,這飯食比曹家都好。”
“那你也來我家幫工”,梁氏逗他。
大強瞅瞅暮玲“我巴不得呢”
暮玲夾了塊黃瓜放進嘴里,嚼得發出脆生生的聲音“你一個簽了賣身契的長工,身子都不是自個兒的,在這里廢什么話”
眾人都笑他,大強滿不在乎地將手里的鞭子一搖,使車走了。
吃罷了飯,鐘誠說“我看高粱穗子都不少了,咱也拉一車回去吧嬸子你找好地方了嗎”
梁氏道“就放在院子里吧不去大麥場了,放在家里,我有空就一點點打了,也方便。”
她們收拾了碗筷,鐘誠開始套車,又將車上的高粱穗子往里歸了歸。暮玲見他動作太大,抱怨道“你輕點,粒子都掉了,等回去就剩梗了,倒省得打了。”
鐘誠一邊忙一邊應著“是是是,我慢點,別都便宜了土地爺,不然暮家姑奶奶不樂意。”
暮玲隨手撿起個高粱穗子朝他丟過去“廢話真多”
鐘誠抬手一擋,那個高粱穗子被打落在地上,高粱粒子紛紛散落。鐘誠笑著去撿,嘴里還在嘮叨“你看看,這下真便宜土地爺了。”說完他撿起個土塊遞給暮玲“你用這個,省得糟踐東西。”
暮玲接過土塊,揚手就要扔,嚇得鐘誠忙背過身去躲著,暮玲將土塊丟在他腳邊,便進地里去干活了。
大剛抬頭朝這邊看了看,便又彎腰去割高粱。暮煙撿起個小土塊,調皮地朝暮玲扔過去,正丟在暮玲腿上,暮玲直起腰來瞪著她“死丫頭你要瘋啊”
暮煙嚇得吐吐舌頭,趕緊去拿鐮刀,鐘誠側身朝她撇撇嘴飛個眼神,意思是“她可不好惹”。
到天剛擦黑,暮家的地里就都空了,只剩下滿地被削尖的高粱茬子,如一個極大的陷阱一般。
高粱穗子在暮家的院子里堆了一大堆,綠豆秧也不少。
大剛不顧梁氏挽留,徑自回了家。鐘誠家離得遠,無論如何不能讓人家空著肚子走,梁氏忙著去準備晚飯。
她才點著火,陸君銘便提著食盒進來了“嫂嫂,知道你們今日忙,定是沒功夫做飯,我從鎮上叫了幾個菜回來,還有些熏肉鹵肉什么的。”
梁氏一邊擦手一邊說“這咋好意思呢我今日一天都沒去你家,照理該扣工錢的,咋還能收你的東西。”
“就是一點吃的,不算啥,平日多虧您照顧我和爺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