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玲推起推車往外走,鐘誠和暮煙也跟上,梁氏手里提著個裝水的陶罐從灶屋出來“誰的力氣也不是白長的,怎么能隨便使喚人呢”
劉氏看著暮玲和鐘誠的背影,朝梁氏使個眼色“咱這門對門住著,不比那外鄉的知根知底”
梁氏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沖暮玲來的。她家三個兒子,大兒子都二十一了,還沒有說上媳婦兒呢
要說大剛是個好孩子,長得個頭模樣也都不差,可就是他家太窮了,三個兒子,就眼下這一處破宅院。
梁氏叫著暮豐往外走,劉氏喜滋滋跟上去“那我喊大剛也去幫忙”
沒等梁氏回絕,暮豐先就答應了“好啊快去叫。”
劉氏故意站在胡同里大聲嚷道“大剛,還磨蹭啥呢玲子家今兒割高粱,還不去幫忙。”
她家院墻里無人答應,不過大剛很快蔫溜溜從大門出來,手里提著把鐮刀。劉氏見了催促道“快去啊”
梁氏客氣道“不用了,就那么點地,用不了這許多人。”
大剛臉上的表情略顯尷尬“沒事嬸子,我也沒啥事,幫幫忙不要緊的。”
鐘誠將馬車牽到胡同里,暮煙和暮豐搶著爬了上去,鐘誠叫梁氏也去坐,梁氏道“不用了,你們先走。”
鐘誠也不強求,趕著馬車出了胡同,暮煙指路,往村東頭的地里去了。
到了地頭,鐘誠將馬卸了套,拴在馬車上,從馬車上拿起鐮刀開始割高粱。他動作麻利,鐮刀過處,高粱桿被斜茬削斷,放成一堆堆的,還不忘回頭叮囑暮煙和暮豐小心高粱茬。
等暮玲推著推車趕到,鐘誠已經割進去了好長一段。暮玲叫暮豐和暮煙過來拿鐮刀去割綠豆。
綠豆只是零散地分布在高粱地里,有的藤蔓還纏繞在高粱桿上,鐘誠割高粱的時候就順手割斷了,他們只要將綠豆藤蔓與高粱桿分開就好了。
鐘誠回身看見梁氏也到了“嬸子,就在地里將高粱穗子掐下去吧又不急著播種,讓桿子在地里晾幾日再往家拉,也輕省些。”
若只是割下來掐了穗子回去,那今日一日就能收完了。過幾日要耕地的時候再拉高粱桿子回家,或者就堆在地頭上晾干再弄回去都行。
梁氏和暮玲用小扦刀將高粱穗子掐下來,怕掉粒子,就將推車推過來,直接放到推車上,裝滿了再倒去馬車上。
大剛拿著鐮刀進了地,也不說話就彎腰開始割高粱。他干農活也是把好手,不比鐘誠慢。
做到巳時正,這塊地便空了一小半兒,梁氏忍不住嘆道“要說干活兒,還是得大小伙子”
她招呼鐘誠和大剛過來歇歇,喝點水,鐘誠就快割到地頭了,答應著將剩下的一點割完就過來喝水。
暮豐和暮煙也跑過來歇著,暮豐手里拿著根高粱桿,用嘴剝了皮,像吃甘蔗一樣咬進嘴里嚼了還說甜。
這高粱桿還能吃暮煙也拿起一根來剝,鐘誠放下陶罐笑著將她拿起來的高粱桿丟掉“傻丫頭,你這個不甜。”
“那啥樣的甜”
鐘誠抬頭看了看沒割的高粱,拿起鐮刀走過去,將一棵高粱割了下來“看,穗子不成的才甜,穗子大的,養分都被糧食吸走了,哪里還甜。”
他鐮刀一揮,將高粱桿兩頭削掉,剩下中間一段遞給暮煙。暮煙學著暮豐的樣子,剝了皮嚼著,還真有甜味兒。
“那誠子哥,再有甜的你給我留著,要不我娘和我姐把穗子掐了,就不知道哪根甜了。”
鐘誠答應著又去干活,暮玲過來喝水,白了暮煙一眼道“一根高粱桿就把你收買了他算你哪門子哥”
“就是甜嘛你嘗嘗。”暮煙將高粱桿遞過去,暮玲給扒拉到一邊,回身叫大剛也過來喝水,梁氏也叫道“大剛快過來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