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因為是中秋,人們大多在家里團員,又不是趕集的日子,所以暮煙她們的生意倒不好。于是早早收了攤子,去街里買肉。
一早就說好了讓周掌柜給留的肉,兩人拿上回了家。吃過午飯,梁氏將肉切了,用暮煙拿回來的冰糖炒了糖色,開始燉肉。
以前的豬肉沒現在的肉這么好熟,要細火慢燉才好吃。
梁氏說陸太公叫了登云樓的菜來過節,晚上她就不必再去陸家做晚飯了。
聞著燉肉的香味,梁氏在院子里翻曬綠豆莢。綠豆是間種在高粱地里的,上面的豆莢已經有的熟透了,若是等到收割高粱的時候再收,那豆莢就該爆掉了,到時候豆子落在地里,可就收不回來了。所以在收割高粱之前,要將熟透的綠豆莢摘回來。
之前鐘誠去換麥子的綠豆,就是摘回來的豆莢,打出來的豆子。
豆莢在太陽暴曬下“噼里啪啦”地紛紛爆開,再用手一劃拉,爆開得更多,都不用再打了。將笸籮晃晃,豆子自然都落去下面,空豆莢浮在上面,抓出去就好了。
暮煙正坐在院子里看書,鐘誠徑自進了門來“嬸子,煙兒,我來送鴨蛋,估摸著你們的面也用得差不多了,我又送了五十斤來。”
說完他返回身去,取了大門口的門檻,將推車推了進來。來了多次,他都知道東西在哪里放著了,自己拿進灶屋將東西放好。經過這些次打交道,梁氏也確定他是個誠實的人,鴨蛋也不再回回都數了,反正每次都沒有少過。
暮煙搬了小凳子請他坐,小聲提醒他“牲口,租牲口”。
鐘誠看著梁氏臉色還好,便說“嬸子,我聽煙兒說你們想開荒地,秋后要租牲口耕地,我家有一頭牛一匹馬,都能耕地拉車,我想攬下這活計。”
梁氏白了暮煙一眼,是怪她還沒有決定的事就到處亂說。
“那你耕一畝地多少錢”梁氏問。
鐘誠憨笑著說“以前沒做過這活計,也不清楚價,我就是想,牲口閑著也是閑著,能賺點總比不賺強。”
說了等于沒說,討價還價的過程,誰都不愿意先出價。暮玲知道鐘誠來了,本來不想出來,可是在屋里聽得著急,便出來說“耕一畝地二百文錢,管人吃飯,管牲口草料,我向曹夫人打聽過了。”
曹家地多,只有大強一個長工干活,農忙的時候經常要雇人,她說的價錢應該是公道的。
鐘誠連忙答應“行,就是這個價,哪日開工咱們再議。”
“這還真的要開荒”梁氏還在猶豫。
暮玲勸道“娘,開吧雖說地薄些,可是多呀那一片有十幾畝呢若是都開出來,過幾年咱就真的能趕上曹家了,豐兒也好說媳婦兒。”
暮豐好說媳婦,對于梁氏來說,這是個百吃不厭的甜棗,對于暮玲來說,也是百試不爽的一招。
“那行,就聽你的,開地怎么也得等收了秋再說,今日我去摘綠豆莢,看著高粱穗子都泛紅了,過了下個集日就割吧”
“好”暮玲爽快地答應著。
這時候陸君銘一路叫著暮煙跑進來,手里還舉著兩個鴨蛋“煙兒,煙兒,你的鴨子下蛋了”
暮煙從小凳子上跳起來跑了過去“真的這真是我的鴨子下的”
陸君銘將鴨蛋交給她“那還有假,我親眼看見它們進了池塘邊的草叢里臥下,等它們出來我去尋,就看見了鴨蛋,你摸,還熱乎呢咱們再去找找,說不定還有呢”
暮煙手里的鴨蛋的確還有溫度,陸君銘沒有說謊。暮煙尋了個籃子提上就跑了,陸君銘緊緊跟著跑了出去,梁氏在后面笑道“頂多個鴨蛋,提那么個大籃子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