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凝第一次遇見陳知許是在十八歲。
那年她考上a大,初次來到人生地不熟的a市,和他一塊拼車時,尷尬了一小下。
那時因為司機在某個路口急剎車,他和她同坐在后排,沒系安全帶,手機脫離手,砸到了她的腳,然后是發生了一些小接觸。
換成現在的溫凝,那點小接觸對她來說根本不是一回事,可當時由于父母早年離婚,她被判給了父親,而父親時常酗酒,動不動就對她又打又罵,是個不折不扣的酒鬼,家里的經濟來源全靠爺爺開的一個小賣部維持,她一有空也會去幫忙,暑假更是接了不少的暑假工,在這樣的生活里,變得敏感。
這也是她后來成為了歌手為什么還要去拍戲的原因,窮怕了。
她生的漂亮,和她的母親一樣都是大美人,凡是見過這張她臉的人都會認為她是個自信張揚的大美女,可她骨子里偏偏自卑膽小。
她的父親當初追她的母親時,就是看上她的臉,漂亮,但娶回家后又不懂珍惜,女人一上了年紀就容易變老,而她的母親又因操心過多家里的事,很快就失去了昔日的美貌。
她的父親一喝起酒來就會發酒瘋,把一天在工廠上班的火氣全撒在母親身上。
罵她不懂得保養自己,他一天都在工廠上班已經夠疲憊了,回來還要看見她這個黃臉婆,打她不爭氣,他的工友個個都有兒子,還不止一個,就他只有一個女兒,他們都嘲笑他是生女兒的命。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那方面有問題的是他。
日復一日,她的母親最終還是忍不了了,告到了法庭,要離婚,凈身出戶,也不要她了。
于是自那日起,她父親的脾氣愈發暴躁,只要喝了酒,看見她這張臉就想起她的母親,臟話連篇,爺爺怎么攔都攔不住,后面只是無奈地與她說,忍忍就過去了,還感慨,要是她是一個男孩多好。
溫凝哂笑,過不去。
她記得,在她十五歲中考的前一天,他用酒瓶砸她,玻璃刺入皮肉,就連考著試都要承受后背滲血的疼,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后來的后來,在高考結束后,為了逃離那樣的生活,她果斷報了距離他們住址最遠的城市的學校,也符合她分數線范圍的a大。
因為有陰影,溫凝其實特別怕突如其來的人或物,就比如陳知許砸來的手機,她下意識身子一抖,好在沒有像之前被父親打罵時抱著頭,蜷縮起來,不然指定會被笑話。
陳知許溫潤如玉,連連溫聲向她道歉,只是溫凝太窘迫,車子一到學校門口她就連忙交錢下車,提著后尾箱里的物品就往學校里跑。
后來她在報名繳費時無意間看到陳知許和幾個男生往飯堂的方向走,知道他們是校友,她更是尷尬的要命。
不過她安慰自己,a大這么大,他們又不在同一個系,在校四年都不一定會碰見,她也沒想這么多。
只是她千想萬想,沒想到自己會喜歡他。
陳知許這個人,模樣斯文,愣是怎么看都覺得他像是穿著西裝,在臺上彈琴的翩翩公子,溫凝之前對他的印象也如此,只是一次,她坐在籃球場外的一角寫日記,一抬頭,就看見了他。
明明是秋天,也到了夕陽西下,溫凝也不知道那天的太陽為什么會這么猛烈,又或者,是有光在他身上。
明知道這么熱的天氣,少年仍叛逆地穿著黑色t恤,他接過一旁穿的五顏六色的少年丟給他的紅色球衣,套上。
應該是經常打籃球,他過人時身手敏捷,三步上籃輕輕松松,后撤步三分又帥又穩。
接連進球。
穿著白色球衣的和他不是一隊,一個兩個喘著氣地說打不過,還調侃他是不是嗑藥了,陳知許聞言只是好脾氣地笑笑,隨意地掀起球衣下擺擦了擦臉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