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羞愧。我還是個女人嗎他會怎么想我呢,一個邋遢又笨拙的家政廢材
我扭頭偷偷看他,他仍然勾著頭,緩慢轉動著筷子,仔細思索著什么。
我盡量將動作放輕,以免打擾他的思路。水流開的很細,洗潔精涂得也很少,我安靜地洗盤子,耳邊唯一清晰的聲音來自客廳門上的石英鐘。
咔嚓,咔嚓
像是某種節奏,帶著宿命的意味。我腦海中泛起一連串中二詞匯,不覺有點想笑。
側過身將洗好的盤子摞在一旁時,我被嚇了一跳,短促驚呼一聲。
景光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旁,無聲無息地,就像一個幽靈,默默地注視著我。
嗯,他還真是個幽靈。
“抱歉。”他飛快說道,“我來吧,你去休息吧。”
“不不,還是我來吧,我還是有點自尊心的。”
“好吧。”他不再跟我搶,坐回到椅子里。
可我感覺他的目光還黏在我的脊背上,癢癢的,帶著一絲涼意。
他在我身后站了多久呢我驚心動魄地想,往湯碗里多涂了些洗潔精,水流也稍稍放開了些。
他坐下后便一動不動了,盯著餐桌的一角若有所思。我收拾好廚臺,甩了甩手上的水。
“那我去睡覺啦,你”我猶豫了一下,“你可以在客廳呆著,也可以去客房,不過那里沒有床”
他愣了一下,繼而苦笑“我一點也不困,大概是因為一切生理循環都停止了吧,不需要睡眠,不用管我,我在哪里都行。”
“哦。”
我順手捋了一下頭發,走出廚房。
“就這樣把我帶回來真的好嗎”我一只腳剛跨出門,他忽然轉頭問道。
“誒”我不解。
“你完全不認識我,對吧”他問,眼神中閃過一絲警覺,稍縱即逝,“我是被槍擊中胸口而亡,你難道不懷疑我的身份嗎我很可能是壞人。”
我眨了眨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天真而無辜“可是你死了呀,會對我造成什么威脅呢”
也不知是為了教訓我的單蠢,還是真的想發泄一下心中郁結的情緒,他忽然唰地站了起來,動作極快地抽出一把鋒利的菜刀。
“雖然我碰不到你,但是這把刀可以,綾子小姐。”他冷靜地說,朝我邁了一步,“我很可能在你熟睡之后,殺了你。這樣的話,還決定要把我留下來嗎”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只能干眨眼。
“還是說”他的目光落在我的眼睛上,“你早就知道我對你沒有威脅”
“”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沒有那么多復雜的原因。”我想了想,說,“只是覺得你是個好人,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