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嘎巴著嘴,難以置信。
“我觸碰不到你,也觸碰不到任何活著的生物。”他苦笑道,“但是沒有生命的東西,我完全沒問題。”
“你怎么知道自己觸碰不到活著的生物也許只有我是特例呢”
“我尸體旁,有一個蜘蛛網,上面有蜘蛛和一只奄奄一息的小蟲子,剛才我試了一下,都摸不到,所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他耐心解釋道。
他竟然在短短的幾分鐘內就已經做過了實驗,而我卻以為他后知后覺,真是太可笑了。
他溫柔內斂的氣質,很容易讓人忽視那后面藏著的敏捷思維。不愧是臥底這么久的公安精英,智商下限絕對遠高于普通人。
接下來,一路暢通。雖說是警察出身,他卻十分擅長撬鎖、躲避我完全不知道會設置在哪里的攝像頭,并成功“竊取”了一輛小型手推貨車,以及一件寬大的商場工作服。
我一臉茫然地,看著他麻利地將尸體平放在手推小貨車上,并交疊雙臂在胸前以減少阻力,最后蓋上商場隨處可見的那種灰黑色遮光布。
一套動作行云流水,就好像在處理一件長得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體模型,一切完畢后,他抖開那件工作服,朝我彎起了眼睛,笑容中帶著幾分調笑意味
“穿上這個吧,綾子小姐。接下來這一路,恐怕要麻煩你運尸了。”
他居然還有這一面我強忍住吐槽的欲望,把印象中無比溫柔的天使景光壓下去,努力接受眼前這個微微豎起惡魔尾巴的瞇瞇眼景光。
方才我也注意觀察了,景光的身影無法顯現在鏡子里,因此可以推斷,普通人類是看不見他的。
所以由我來推車比較合適,畢竟東京街頭夜貓子不少,如果撞見一輛手推車自己往前走,絕對會被拍下來成為爆款熱搜。
他給我披上工作服,動作很紳士,讓我有一種女王在接受服侍的錯覺。事實上,女王不會在空無一人的商場里,對著只有自己影像的鏡子咧嘴傻笑。
景光三下五除二就撬開了商場側門的鎖,我們從停車場小心繞出去。
在路人看來,是我在推,而實際上,景光也在一旁幫忙。
于是,今夜選擇在米花商場附近壓馬路的人們,有幸看見一個瘦瘦的女孩推著一輛一百多公斤的小貨車健步如飛。
磕磕絆絆,總算回到了公寓附近。我們把車扔在后院幾乎沒人去的雜貨堆里,打算有空再還給商場,然后我在前面探路,景光抱著自己的尸體小心跟在后面。遇見有人我便豎起一只手臂,他立刻躲進暗處,避免有人目擊到尸體漂浮在半空中的奇觀。
最后,總算到家了。我一邊往手里哈氣,一邊掏出鑰匙,嘩啦嘩啦地開門。終于,溫馨的暖黃色燈光傾瀉出來,將我們全部包裹了進去。
自從獨住后,只要是晚上出門,我都不會關燈,只有這樣我才會稍稍安心一些,已經成了習慣。
我讓開門口,讓景光先進去。
“有些亂,請不要介意。”我不好意思地說了句,輕輕關上門。
他有些拘謹地環視了一圈,摸了摸鼻子“挺好的,很有生活氣息”
我更加羞愧地瞥了一眼胡亂堆在衣帽架下的換洗衣物,和勾在鞋柜握把上的襪子
廚房里還有泡了一下午沒刷的碗碟
太丟人了。
我捂著滾燙的臉頰,恨不得立刻穿越到數小時前,將家里拾掇一番后再帶著竹汜出發。
“任務已經完成一半,下面請將諸伏景光的尸體妥善保存。”
手機傳出熟悉的聲音。
密閉的空間,隔絕陽光與空氣。目前我家里能勝任的地方,就只有衣柜了
明天或許還可以買一個大紙箱,橫放著讓他的身體躺進去,但今晚只能將就了。
于是我指了指臥室里的大衣柜,說出了建議。
在我說出“躲進衣柜”這句話時,景光整個人都狠狠地僵硬了一下,臉色更加慘白。但他很快穩住了情緒,沖我笑了一下。
“好的。”他說。語氣輕松,卻牙關緊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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