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裝偵探社。
織田作之助彎腰將懷里的男孩輕輕放在床上。
羽淵透的呼吸清淺,臉色蒼白,即使現在被困在看不清道不明的夢境中、也蹙著眉一副難受的模樣。
他臉上還留著未擦凈的淚漬,從眼部曼延而下。
織田作之助沉默地看著男孩,垂下的眼睫半掩住那雙藍色的瞳孔,眼里的情緒晦澀不明。
他在想什么
曾經的殺手少年僵直站著,一秒、兩秒終于,他又有了動作。
織田作之助伸手撫了撫床上男孩落在床上的黑發,又蹭了蹭那柔軟的臉頰,再次抽回手時,眼神已重新變得堅決,他轉身走了出去。
但在門口,他卻被一個人氣喘吁吁、匆匆趕來的人攔住了。
“亂步,讓開吧。”織田作之助道。
一路奔跑著趕來的江戶川亂步嘴里還喘著粗氣,他張開雙臂,像個人形木樁一樣定在紅發少年面前,語氣堅定,“不”
“你攔不住我的。”紅發少年陳述。
“你想就這樣這樣沖過去”大偵探頓了頓,“闖進重兵重重把守、各式異能力者保護的港黑大樓嗎”
織田作之助沉下了聲音。
“暗殺我大概還算擅長。”
“哈你以為這樣就夠了嗎”江戶川亂步冷笑,他堪稱尖銳、近乎冷酷地指出,“殺掉那個瘋子首領然后呢”
“然后港黑群龍無首、成了一盤散沙,讓他們內斗,讓其他所有的黑手黨為了這塊肥肉爭奪起來”
“最后讓橫濱、真正變為戰場嗎”
說到最后,江戶川亂步的語氣是這樣激烈,可他一向瞇著的眼睛此時完全瞪大、翠綠的眸子里隱隱蒙上的水光。
“沒有用的。”他強忍著哽咽起來。
“”
他們之間有一陣緊繃到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戶川亂步無力的塌下了手,他低著頭,似是不愿意再說話,往旁邊側一小步,讓開了道。
對方靜靜地看過來。
最終,還是邁開腳,朝外走去。
有一滴一滴的水液落在地上,留下兩個小小的圓坑,江戶川亂步聽不見殺手的腳步聲,但他的腦海里卻出現了紅發少年拿著槍、如同暗處無法察覺的陰影般的身形。
年少的大偵探小步挪進室內,他看見了床上、因為力竭而昏迷過去的羽淵透。
我、什么也做不到。
江戶川亂步想起現在還在外做些最后努力的社長和晶子,但這樣零星幾個人又怎么趕得上港黑派出的仿佛無窮無盡的武裝部隊呢
他能做的,不過是在電話短暫的通訊中,察覺到織田作之助的決定、并提前趕過來阻止罷了。
只是這樣而已。
江戶川亂步坐在地上,頭靠在床邊,緩緩握住羽淵透搭在床沿的手,顯出難得的脆弱姿態。
男孩的手心冰涼,失去了以往帶著暖意的溫度。
他悄悄把臉貼過去,用這樣難受的姿勢蜷縮起來,像是陰雨天被雨水打濕、團成一團的貓球。
“”
什么名偵探啊我、
再一次睜開眼,世界好像都有哪里不一樣了。
喉嚨很干、頭還暈著,胸口傳來悶悶的感覺,有些想吐
羽淵透掙扎著發出一聲喘息,聲音細弱、沙啞,“嗚哥哥”
聽到動靜,床邊探出了一個腦袋與謝野晶子驚喜地喊到,“你醒了”
“等等、慢點慢點,先喝點水。”
細心的女孩子端著個水杯放在他面前,讓羽淵透小口喝進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