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珩讀完諭旨,道“太子的旨意既然是由長公主殿下親自送往,想來此消息必然嚴絲合縫,未曾驚動岳氏妖女。”
姜元長公主呷了一口茶,道“自然未曾驚動。本宮對西北之地還算熟悉,從盛京到西北之地若是扮作尋常商賈走小路,只要在土匪所設的關卡處交上銀子,便不會被發覺異常,只是時間上,若是拖得越久越易夜長夢多,若是早些下手,眼下侯爺的人剛剛失手,戒備只怕更為森嚴。”
江楚珩道“此事不必擔憂,微臣已查到,岳氏妖女這兩日同南周賊子有所來往,第三道關卡便是他們的聯絡點,且岳千帆從前曾出入盛京城多次,只要微臣派人將山寨眾人先行制住,再至第三道關卡設下埋伏,岳千帆一人再如何也卷不起風浪來。”
姜元長公主點頭道“此計可行。只是南周賊子老奸巨猾,難保不會發覺端倪而有所防備。”
江楚珩道“此事不必擔心,微臣從西北歸來時便安插了暗樁在各個山寨的關卡處,若南周賊子敢有絲毫不對,那些暗樁便會痛下殺手,將其屠戮殆盡。”
姜元長公主笑道“玉面無常,果真名不虛傳。”
江楚珩挽唇“長公主殿下抬舉。”
一直默不作聲的秦懷璧此刻忽然開口。
“岳千帆手里雖說把持著花糕廠與西北布廠,可是說破了天也不過是一個小小山寨,咱們想得到將其殺了以絕后患,南周賊子老奸巨猾,難不成就想不到咱們的打算么”
江楚珩眉頭微皺。
“公主的意思是”
秦懷璧道“相公,你細想看看,從沈白月的死開始,此事是否就有些太過順利了”
她細細言明“首先是消失多日的沈白月的尸體無端被沈家人發現,夜闌是兇手之事也是毋庸置疑的,可是沈白月的尸體上分明沒有在樹林待過的痕跡,也就是說從一開始,沈白衣就在撒謊。
“可再怎么說沈白月也是沈白衣的妹妹,妹妹死了,他也實在沒必要大費周章地掩蓋妹妹的死因,除非”
江楚珩明白了她的意思,接話道“除非,他以為自己就是兇手。”
秦懷璧道“不錯。”
姜元長公主道“此事本宮在宮中也曾有所耳聞,沈白衣借沈白月的死發難溫慶,篤定溫慶的緣由便是因為二人曾因百花宴爭鋒之事上有過沖突,但他也實在沒必要編織一個妹妹死在郊外的借口。”
秦懷璧點頭道“我記得那日我與駙馬查出在那之前唯一送過東西出城的人是舒子躬,而就在那時,沈白月的尸體被沈白衣發現,可沈家并無出入城外的記錄,唯一的可能,便是沈白衣以為是自己殺了妹妹,為了撇清干系,于是稱尸體是在野外發現,也正因如此,駙馬爺才會囚禁舒子躬,南周賊子才會去同岳千帆合作。”
她說罷不由暗暗心驚。
原本這些看似不經意的線索,竟盡數串聯與一處。
姬莫為到底走了幾步棋他讓自己的目光落在岳千帆的身上,又有何目的
若如他所愿那般落入圈套,又會落得怎樣的下場
秦懷璧不由膽寒。
姬莫為玩弄人心之術,比想象中,要更加恐怖。
一步又一步,竟都在他意料之中。
背后之人未曾揪出,他們甚至便折了一個舒子躬。
而真正的背后之人,甚至連一絲線索也未曾探得。
這是一件多么可怖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