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知道你沒吃飽。”男人遞來一塊巧克力蛋糕。
“要命啊,這個瘋婆娘又要謀殺隊友咯”男人抱頭逃竄,嘴角卻微微勾起。
“兩百積分你記到現在,我是欠錢不還的人嗎”男人故意逗弄道,眼眸含笑。
“明天給你做一盞漂亮點的燈,肯定比蠟燭好看。”男人推了推眼鏡,眼眸中仿佛盛滿星河。
漫天星光中,他眼中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人,因為他的心上人,遠比群星更璀璨。
“融入慶典人群,參與篝火舞蹈11。”
“放河燈01。”
誰也不知道魚怪折騰多久,直到主神冷漠聲音響起,我們才意識到,終于結束了,活下來的人堅持到最后,可死去的人卻連尸體都沒有。
再看臺上樂隊主唱,他朝著觀眾舉起雙手,青澀臉上滿是認真,努力調動舞臺氣氛,想要在新生節慶典上打響自己樂隊名聲。
臺下人群也全部恢復正常,那種陰森詭異感覺蕩然無存,男女老少都盡情享受慶典快樂。父親將女兒高高舉起,讓孩子騎在脖子上,手里拿著粉紅棉花糖,奶聲奶氣嚷道“爸爸,放河燈啦”
篝火舞蹈之后,就是集體放河燈的活動,有專門工作人員引導,以免某片水域的河燈太過密集。
“點亮燈芯,許個愿,放進河里就行了,”工作人員見我們不動彈,以為外地游客不了解習俗,便友善介紹道,“墨卡托西星球有個傳說,新生節許下的愿望,母親河都會為我們實現。”
琳姐一臉麻木、雙眼通紅望過去,工作人員嚇了一跳,不知道這姑娘怎么回事。
方恪擋住琳姐,對工作人員客套道“謝謝您,我們知道了。”
作為隊長,他卻什么都沒說,只是拍了拍琳姐肩膀,這時候任何安慰話語都顯得無比蒼白。
琳姐甩開方恪手臂,抱著兩只鸚鵡河燈去了旁邊水域,梓琪看了兩邊一眼,陪著過去。
“傷亡情況怎么樣”沒有老楊總結戰報,只能由我開口詢問。
方恪揉著太陽穴冷笑“主神下手夠狠,我們只剩下八個人。”
魚怪吃人,只有活和死兩個結果,連個傷員都不會有。
“琳姐她”“她會想通的,戰場上沒有哀悼和痛苦的時間,只有活著離開副本的人才有資格哭泣。”
方恪拿出空間里的兔子燈,望著嬌軟白兔,他仿佛想起什么回憶,用手摩挲兔子耳朵。
那是他未婚妻最喜歡的花燈式樣,而她也早早死在方恪眼前。
“其實老楊也沒什么遺憾,他活了三十年都是單身,孤兒,也沒什么朋友,最后在單位加班過勞死。他自己還開玩笑說,說這年頭程序員不如狗,好歹狗還有對象。”
我老楊確實很有性格。
“最初他沒什么求生欲,我遇到這家伙時,他正在副本里到處搗亂,一副早死早超生的模樣。直到我把他收拾了一頓,撿回特洛伊,接著又遇到了趙琳。”
方恪模仿老楊語氣說道“反正咱們本來也都是死人,老方,能多活一天都是賺的,何況若不是來到這里,我怎么能遇到你們,還遇到她呢”
我沉默不語。
方恪笑起來“他說得沒錯,我們本來就是死人,我怨恨主神,是因為它復活我的親人,卻再次奪走他們。它憑什么折磨我們死后的靈魂但老楊從不怨恨主神,因為沒有主神,他就是個猝死在電腦桌前的程序員。”
一個死后連收尸親友都沒有的人。
他點亮手里巨獸油脂,兔子燈發出暗黃溫柔光芒,方恪將河燈輕輕放在水面上,推到河流深處。
“你許了什么愿”我問道。
“愿望說出來就不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