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沖擊讓我眼前更加黑沉,我的視線開始轉移,正半脫離軀殼,俯視著自己的身體,我隱約能看見不遠處的無盡深淵散發著恐怖腐爛的氣息,莫非今天就要死在這里了
那我如果死在獻祭過程中,我的靈魂到底算是雅諾的呢,還是惡魔主君的
一只蒼白的手按在了我的眉心上,我下意識抬頭,卻差點被眼前一片混亂扭曲的線條給嚇到精神崩潰。
“閉眼。”溫和到沒有起伏的聲線。
接著那只手輕輕用力,將我重新塞進了身體里,我猛地躺在沙發上睜開眼,意識到自己剛才在死亡線上試探了兩回。
第一回,是差點被惡魔主君的無盡深淵帶走;第二回,是以靈魂狀態差點瞥了一眼雅諾真正的模樣,我甚至難以理解那團扭曲的線是什么含義。
我看向雅諾,雅諾則看向了剛才無盡深淵打開的地方,他難得不再假意溫柔得像個圣父一樣,眼神是沒有任何人類感情的深沉,他仿佛在嗤笑某個存在,毫無顧忌地刺激對方“就算是一個人類,我也不會給你。”
他說“人類”時的口氣,就好像在說“垃圾”,大意就是,哪怕我不要的垃圾也不給你。
等等,他說誰是小辣雞
我深吸一口氣,揚起了職場人面對老板時的標準假笑“大人,我找到了那個亡靈,只是她還來不及告訴我答案,自己就莫名其妙消融了。”
“我知道,我看見了。”雅諾平靜的口氣,顯得我很像一個智障。
所以,屑老板到底是什么來的
“她無法描述那個東西,靈魂必然會消解,所以我直接在她記憶力看了。”雅諾大發善心地解釋了一句。所以,從始至終,他也沒指望我能問出個什么,他只是需要一個工具人自殺獻祭,好在惡魔主宰的祭壇中讓那個亡靈自己現身罷了。
為什么必須要找我,而不是等博德男爵隨便再獻祭一個人
大概因為高山領畢竟是惡魔主君圈畫的地盤,他貿然闖入,容易打草驚蛇,而我身上有祂的印記,一旦靈魂有被搶走的預兆,就說明計劃順利、時機成熟,這時候祂再循著我的氣息而來,就顯得從容淡定多了,甚至還能有時間反過來嘲諷惡魔主君。
我沉默片刻,盡管一開始,我就知道自己只是邪神打發時間的玩物,但看著這樣毫不在乎、毫無掩飾之意的利用,依舊讓我難以壓制心中的憤怒。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我對神靈沒有一點敬意,我自然不甘心,身為人類的尊嚴被邪神肆意踩在腳底上玩弄丟棄。
可再不甘心再憤怒,我又能對一位神靈如何呢我垂眸遮掩了所有的情緒,盡可能把人生未來想的樂觀一些,沒關系,反正任務也完成了,卡希爾聯邦的自由生活在等著我。
“賤人、狗東西、屑老板。”耳邊傳來平靜的敘述聲。
我猛地抬頭,看見雅諾側了側頭,帶著幾分戲謔道“你之前是這么罵我的吧。”
卡希爾聯邦,再見了,我的生命要終結在此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