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利索地從餐桌邊拿起一把餐刀,毫不猶豫地割開了自己的皮膚。
以血肉為引,將自己獻祭給偉大的深淵之神,惡魔主君,無盡深淵和煉獄的王。
惡魔主君不是沒有智慧的邪物,祂本該能聞出我身上死對頭的氣息。但可惜,我快死了,氣息多少被血腥味沖淡。再者,博德家本就是祂習慣享用的祭壇,貪婪的神靈對送上門的靈魂血肉沒有不吃的道理。
隨著我蘸取鮮血在地上畫出代表惡魔主君的印章,我感到周圍的空氣越加恐怖森冷,陰風吹得我瑟瑟發抖,博德給我穿的破裙子半點也不保暖,我開始特別同情各個世界的女性同胞,天天那么少的布料,你們真的不會得風濕嗎
還有,等這個任務完成了,我一定要休假。
傷口和靈魂都好疼啊,好像有什么東西窺探著我周圍,無形的手將我的靈魂硬生生地從軀殼中脫離出來,真的很疼,比被雷劈都疼。
在最終死亡來臨之時,在靈魂被獻祭給邪神之時,我勉力睜眼,總算看到了自己的任務目標
她周身泛著珍珠白的光澤,痛苦而悲憫地看著我,看著我這位同樣被獻給惡魔主君的可悲受害者。
這就是雅諾想找的亡靈吧,終于是把工作完成了,咸魚心累jg
當我查探出博德男爵和喬斯家大致情況時,我就感到一絲疑惑。如果死去的這些人都成了祭品,如果惡魔主君真的把高山領當作自己的餐桌,怎么可能還會有殘留的亡靈存在
雖然惡魔主君不執掌亡者,對,深淵和煉獄里的都是惡魔,但區區亡靈也不敢冒犯一位神靈。更何況,厄難事件發生后,光明主教肯定調查過,也什么都沒發現。
然而,雅諾沒有必要騙我,祂讓我去找那位女性亡靈,對方就一定存在。
于是,我猜測,祭祀的過程出了岔子,在厄難事件爆發的那一天,有一位亡靈幸存了下來,以至于博德男爵不得不停下獻祭的進度,先來解決這些麻煩。
這位亡靈不能用尋常手段找到,哪怕雅諾是死亡與輪回的主宰也沒用。因為她是在被獻給惡魔主君的過程中爆發厄難的,她被卡在生與死之間,是祭品和厄難物品的中間態。
真祭品薛定諤亡靈。
于是,唯有我在垂死的時候,同樣把自己獻祭了,才有可能看到她。
我向著這個一樣便能看出是平民的少女伸出了手,她驚慌片刻,才因為我們同樣的痛苦遭遇,慢慢靠近我,小心翼翼又溫柔安慰道“別怕,你不是一個人。”
很好,她還有理智,并且還能說話。
雅諾讓我問她什么來著,這位老板似乎順手封了我的記憶,只有看到亡靈,才能重新想起來他的問題。
我記起來了,我牽著平民少女的手,溫聲細語道“你知道,那個孩子被送去哪里了嗎”
少女珍珠白的眼眸變得極度驚恐而扭曲,她仿佛想起什么不可名狀的回憶,靈魂無聲地尖嘯起來,并且像泡沫一樣迅速崩塌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