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領和我們巖石領一樣,是西北偏遠領地,領主是博德家族。
講道理,博德比我們澤蘭有出息多了,澤蘭先祖當年是資助對了人躺贏的,而澤蘭子弟開拓不足,守成有余,沒出過什么大人物,但也沒有什么離經叛道的反賊。我們按年足額上貢,老老實實,從不摻和任何政治事件,是歷代國王陛下和大貴族們心中的透明背景布。
啊,澤蘭子爵嗎有點印象,哪個領地的,不太清楚。
你看,就算有哪個貴族或者王室想篡權奪位,也絕對不會來找我們家,閑得慌。
但博德就不一樣了,博德男爵的爵位雖然比我們低,但人家祖上是闊過的,甚至出過“國王之手”御前首相的當年跟隨立國者弗朗西斯一世時,博德先祖靠的是實打實的戰功,封的是王都伯爵的頭銜。
但為什么他們如今淪落到了我們隔壁呢害,還不是不肖子孫鬧的,先是連著幾代出了只懂揮霍的蠢材,后來倒是有個聰明人想重振家族,結果站錯了隊,現任的國王魯卡斯二世出了名的記仇,這不就找個借口發配到這里來了嗎
高山領比我們還小一半,領地里多半是無法住人的山嶺,博德也只有男爵的稱號,再次體現了咱們陛下能有多小心眼和刁鉆。
從高山領的東邊坐車到西邊,只有一條主路,在沿途黃褐色為主的碎石荒漠地貌中,偶爾可見中途十幾塊狹小且擠擠挨挨的農田和零星幾點泛黃湖水,再路過唯一熱鬧些的破敗集市和蕭條的居民區,最后抵達的就是博德男爵所在的私人貴族領地。
而我要前往的廢墟,位于男爵莊園旁邊的小山坡上,曾經是博德家族的從屬騎士家。還是那句話,博德人家祖上闊過,別說從屬騎士,當年那位國王之手掌控著一整個騎士團,多少中低級貴族和騎士們發誓向這個家族效忠。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分手信厄難事件的主角叫做約翰喬斯,是男爵大人的心腹騎士。他信守了自己的諾言,甚至愿意陪伴男爵大人被一起“流放”到高山領,博德男爵很感動,就讓喬斯住在了自家旁邊,兩家距離走過去也就二十分鐘。
厄難事件發生后,盡管光明教會再三宣稱凈化過了,但博德男爵心里肯定還是膈應,便把自己的莊園切割開,靠近喬斯家的那一片土地都不要了,任由房屋蒙灰,花園庭院荒廢。
要不是高山領可以住人的地方極為有限,而博德家也沒什么錢了,我完全相信,他會直接搬離這片區域,在其它地方重建自己的莊園和城堡。
因為領主的嫌棄,這塊地方也沒有仆從護衛看管,人類不要,大自然卻不會嫌棄,這里曾經由仆人精心伺候的果樹雖然因缺水而逐漸枯萎,但枯勁茂盛的黃褐灌木叢里卻隱藏著各種小動物,野草叢中蹦跶的昆蟲是平民孩子們最好的零食,他們毫無顧忌地在廢墟上玩鬧。
陽光暖洋洋地曬在這群年幼的孩子們身上,盡管貧窮得連衣服都打滿補丁,臟兮兮地吸著鼻涕,卻滿臉無憂無慮的快樂奔跑。
我總不能讓他們看見我的臉,盡管我買的外套已經遮掩了大部分的容貌。
意念投影。
幾個半大的孩子自然沒有那么強的意志力和我對抗,不過幾秒后,他們就對正在玩的游戲產生了無聊感,前呼后應地跑去領地東邊玩耍去了。
超感知。
沒有任何人或者亡靈的蹤影,但沒有問題,我咧嘴一笑,剛才路過高山領墳地的時候,把隨身物品都買埋在了墓地之下,又問那里“借”了幾只亡魂,此刻正像放風箏一般跟在我身后呢。
但普通亡靈是沒有什么攻擊力的,而面對厄難事件,再如何小心也不為過。何況還是老板給我的第一個工作,能讓邪神感興趣的東西,我不敢掉以輕心。
所以,在來到廢墟前,我已經使用魅惑,“采訪”過了幾位村民和正好出門采買的博德管家,了解約翰喬斯這一家的情況。
約翰喬斯帶著全家來到了高山領之后,一直受到博德男爵的重用,他的妻子生下了兩個女兒,卻沒有兒子,喬斯一直很遺憾此事,都四十多了還想再努力一下,但他妻子的年齡已經不適合生產。于是,在妻子默許下,喬斯把一位平民少女接入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