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我們聽到了和之前不同的聲音,還有人類生活的氣味。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聞過,就是很多人擠在封閉狹小的地方,吃喝拉撒都在一起,會有的那種令人作嘔的熟爛的腥臭味,不過,好在血腥味被壓下去了。
任東來將火折子移到前面,露出了無數個半人高的柵欄箱子,一層層疊放起來,每一個都疊了三四層,而大部分箱子里都有東西。
我意識到了箱子里的是什么。
那不是東西,不是動物,而是人,一個個活生生的女人。
她們就被鎖在這一個個半人高的木箱子里,蜷縮著身體,連腰背都挺不直,像貨物一樣擺放著,像牲畜一般在箱子里吃、喝、排泄、睡覺,忍受著潮濕陰冷和無窮無盡的黑暗與絕望。
以至于當任東來的火折子靠近時,她們都無意識發出野獸受傷般的哀鳴聲,不敢直視那散發著光明與熱度的搖曳火苗。
在那一刻,我甚至不知道,這里和魔教的蠱蟲坑,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阿鼻地獄
連任東來都說不出話,沉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阿媛不在這里,”于道子的話冷不丁響起,他看向我,“你的朋友呢”
我強忍著生理性的不適,點燃了自己帶的火折子,一個個箱子檢查過去。然而,我也沒有看見圣女,這里大部分都是木頭做的柵欄箱子,只有盡頭的幾個是精鐵做的,單獨放著,比木箱子要大上一倍。
木箱子用來關押普通女子,精鐵肯定是用來對付有武功的人。
我檢查了幾個精鐵箱子,只見小乖微微振翅,沒有停留在箱子上,但卻肯定圣女來過這里。
“我們得把她們救出去。”我聽到自己的嗓音有些干澀。
可連我自己都是知道這是天方夜譚,先不說我們剛才走下來時,我默算過,這個密道是深埋于林府之下,深度和面積都出乎意料,我們該怎么把那么多神智崩潰的人從地下帶上去
就說這可是林府,林靜深不算什么,但林老爺子的萬劍歸一在江湖上是和變態教主齊名的,狗子之前說他動的手腳可以拖住林老爺子半天,但半天遠不夠我們撤離這些人。
我們自己能逃出去就謝天謝地了,帶那么多人走簡直做夢。
任東來沉默地看向我,他的臉龐在火折子的照耀下一般隱在黑暗中,他低沉的聲音在地底散開“薩寧,光憑我們做不到。”
“你們能聯系蜀山派嗎”我又問。
“我們可以聯系師父,但問題是,林氏不是傻子,一旦他們意識到秘密被發現,不用半個時辰,就能徹底掩埋地底的一切,切勿打草驚蛇。而且江南畢竟是林氏的地盤,就算我師父親至,也奈何不得林琦,何況蜀山離江南路途遙遠,遠水解不了近渴。”
遠水魔教的江南舵在這里,也許我可以以救圣女的名義,但陶遠未必會聽從我的命令,給師父寫信的話又太耗時間。
“先離開這里,再想辦法。”我迅速恢復了理智。
任東來頷首,于道子自然是沒有意見的,正當我們要離開時,小乖突然發狂般振翅,“嗡嗡”的聲音聽得人狂躁不安,而我的心瞬間沉入了冰底。
小乖不會隨便這樣的,金蟬蠱聰慧無比,智商能比得上兩三歲的小孩。
能讓小乖這般如臨大敵,說明有高手來了。
而在林府上能稱作高手的
當今林氏的老祖,林靜深的父親,任東來的外祖父,
萬劍歸一“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