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嗯”了一聲,就見狗子十分欠揍地用手指逗弄小乖,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一個拳頭那么大的香梨來,就要塞給小乖吃。
我忍住翻白眼的沖動,皮笑肉不笑地威脅道“任兄,金蟬蠱可是能食人血肉,劇毒無比,被它咬一口,可是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任狗子看了我一眼,笑道“所以它不愛吃梨肉”
“對,它喜歡西梅、杏和葡萄。”
“明白了。”狗子把鴨梨又收了回來,從兜里拿出了一個羅盤。
臥槽,你明白了什么啊,就明白了你清醒一點,這可是金蟬蠱啊除了蠱母之外,毒性最強的一種蠱蟲,教中會蠱術的不少,能煉出金蟬蠱的不超過一只手,能不能有一點尊重
我和狗子對話的時候,于道子全程平靜地看著我們,宛若一個經驗豐富的看熊孩子的老保姆,等我們扯完了淡,這才手起劍落,弧光劃過,干凈利索地將假石洞一劈為二。
任東來沉默片刻,又裝作什么都沒發生一樣,把羅盤又收了回去。
我盯著地上的石屑片刻,小聲問道“這里原本是不是設了八卦陣的禁制”
任東來點頭“對。”
“你師兄”
“我只聽師父說,他是天生道體,但我也沒有想到”
沒有想到什么,沒有想到陣法對于道子毫無作用,還是沒想到你師兄能如此簡單暴力
不過,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當陣法營造的假象偽裝被劈開后,石頭后露出了暗室的入口,小乖在我耳邊振翅,提示圣女可能就在里面。
圣女在,那就算里面有刀山火海,我也必須進入。
正當我要推開鐵門時,任東來拉住了我的手腕,笑道“薩兄弟,稍安勿躁,我擅長卜卦,我先探路,讓師兄在最后壓陣,你在中間驅使蠱蟲,也能更好地查探密室的情況。”
任東來的安排毫無問題,只是我實在不習慣被人一前一后夾著,倒不是感覺威脅這更像是一種保護,但,我從沒有被人這樣保護過。
在魔教中,我們這樣的人,就是拿去探路和送命的,即便我是右護法的弟子,也依舊是被大人物們踩在腳下的螻蟻罷了。
密室里潮濕昏暗,我看到陰冷的水滴順著石壁往下滑落,任東來一手拿著羅盤,另一只手舉著火折子向前走去,我能感覺到地勢下陷,也能看出周圍人工開鑿的新鮮痕跡。
我想起了第一次看到蠱蟲坑的記憶,那堆蟲子密集的地方,也是那般黏膩、濕冷、昏暗、不見天日,血肉被一絲絲蠶食吞噬,還有腳下森森白骨和垂死之人一點點消失的嚎哭聲。
我的腳步頓了頓,于道子清冷的氣息從身后傳來,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走得太慢,撞到了道長的身上。
任東來正在專心卜卦方位,微弱火光在宛若迷宮般的幽深密道里搖曳,好像下一刻就會熄滅。我從來不知道我可能會有幽閉恐懼癥,又或許只是童年噩夢的侵擾。
“我手上有劍。”于道子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嗯”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所以,來什么,斬什么。”他的鳳眸里沒有半分動搖和畏懼,也沒有自傲和得意,有的只是平靜與純粹,似乎很自然地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我知道,他在安慰我。
“算出來,肯定是這條路沒錯了,都怪血腥味太重了,你的金蟬蠱聞不住方向,但我的卜卦肯定沒問題。”任狗子突然竄過來,臉上帶著滿滿自信。
我不,其實我一點都不相信這種封建迷信的手法。
但狗子的決定,他師兄從來不會反駁,而我也不可能一個人走,只得保持著面無表情,跟著任東來穿梭于一個個岔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