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沒想過和那群瘋子拼了,就算殺不掉那個變態,一死了之也是解脫。
我曾經苦練武功,就等著找到那個機會。
但還是我那個禿頭師父,最終阻止了我的“同歸于盡”計劃,其實也不能叫同歸于盡,四舍五入,應該就是白送。
師父沒有明說什么,他只是帶我看了那些叛教者的后續。誠然,他們死的或是很痛快,或是被折磨良久才斷氣,但最終總歸能死掉,但我們那個變態教主怎么可能就此打住呢
連坐,是反派最喜歡的懲罰手段。
遷怒,是反派最喜歡的宣泄手段。
曾經有一個投奔了正派的教眾想要刺殺教主,他倒是當場被一掌拍死,但那個變態卻讓人屠戮了他老家的村莊,婦孺老弱一個不留,他的師兄弟也多有牽連,才十歲的小師弟也被扔去喂蝎子。
最關鍵的是,那個他所投靠的正派,從始至終都沒出來說過一句話,沒有解釋過為何那個村莊會被滅掉,只是把這一次殺戮當作魔教例行的惡事罷了,只有教中眾人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再提叛教者的名字。
一時的任俠,是多么奢侈的事情啊,什么都不用考慮,什么都不用承擔,只要豁出去一條性命,拼他個轟轟烈烈就好。
有的時候,我確實不知道,我到現在只用非暴力不合作的咸魚態度對待魔教業務,到底是因為良心未泯,還存了那么點任俠的激情,又或者只是純粹的慫包。
我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想,此時此刻,美酒就是最好的消愁之物。
任東來沒有多問一句,也不知他是否聽懂,又聽懂多少。我必須承認,我羨慕他,甚至嫉妒他。蜀山派弟子,多好啊,道長們自在逍遙,求仙問道,身由己,己由心,多好
這一頓飯,吃到最后盤中食物已盡,任東來讓上了兩盤鹽煮毛豆和花生米,我們喝了,嗯,讓我數數,一二三四五六壺酒。
狗子是個實誠人,見我吐了點心聲,便拉著我說起他姐姐的婚事。我這才知道,他娘姓林,對,就是萬劍歸一的江南林氏。
他娘可有練劍的天賦了,只可惜他娘是個女的,萬劍歸一傳男不傳女,林氏祖上是儒生,老祖宗是以文入道,宋儒理學嘛,雖然不是歷史上存在的朝代,但思想進程還是差不多的,想想朱熹的“三從四德”“餓死事小失節事大”,就知道這群老古板有多欠揍了。
他外祖父生了五個閨女,他娘最小,天賦也最好,那時候外祖父大約是絕望了,都快五十的人了,大概認為自己這輩子沒兒子,又不甘心過繼外宗的子嗣,就將狗子的娘當作男孩兒養大,從上到下都騙著他娘,讓她以為自己是男的。
后來,他外祖父在六十高齡的時候,終于喜得一子,狗子的娘就沒有什么價值了。他外祖父廢了小女兒的武功,又讓她發了毒誓,以免萬劍歸一的神功外傳。
本來呢,他娘是后天培養出來的性別認知障礙,這輩子和男人成親怕是難了,狗子的外祖父也不愿意小女兒嫁出去,還是那個問題,怕神功外傳,反正林氏幾代傳承,江南又素來富饒,他們家有錢得很,養閨女一輩子也沒問題。
但愛情這個東西,就像周董唱的那樣“愛情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在一個有星星也要月亮的夜晚,他娘愛上了他爹,有了狗子和他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