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是蜀山弟子這件事,槽點實在是太多了,一時之間我都不知道從哪里開始吐起。
蜀山弟子只會泥地前滾翻
蜀山弟子不都是道士嗎
蜀山弟子為什么會沒有錢還不愛干凈
我一個魔教的去問你師父要還錢,我腦子是不是有病
還有你的名字為什么叫“任東來”,聽著這么霸氣瀟灑,但你本身卻活像一只哈士奇
你們蜀山派的銅牌竟然印大熊貓,又不是冬奧會吉祥物,淦,我當初就沒有買到冰墩墩。
以上種種,不斷在我內心刷屏,我只覺得手里的銅牌燙得幾乎捏不住,而狗子還是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我,我努力深呼吸,和藹可親地問道“原來是蜀山派的大俠,請問你要借多少錢,我給了,不用還,聊表對蜀山派的敬意。”綠水青山,咱們江湖永不再見。
蜀山派的道長們一個賽一個兇殘,就算眼前這只是傻狗,架不住他背后可能有一群降妖除魔的師兄、師叔和師父。
狗子啊不對,任東來倒也不和我客氣,張開五根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五貫銅錢。”
說你剛才是不是偷窺我去錢莊了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剛取了五貫
雖然內心在咆哮,但我還是從背后取下包袱,掏出沉甸甸的五貫銅錢給他。大慶的銅錢二十文一貫,一百文是一兩銀子,不過這兩年因為邊疆打仗,銅礦吃緊,所以銅貴銀賤,實際上在錢莊兌換,七八十銅板就能換一兩銀子。
所以民間賣東西的商戶多喜歡用銅板交易,何況給銀子大多也找不開。
我把這五貫給了任東來,自己就剩下十幾兩碎銀,還有幾文零錢了,為了之后方便使用,又得回錢莊再換,我不禁嘆了口氣。行吧,麻煩也就麻煩多走兩步,總比被蜀山派盯上好。
任東來拿了錢,也不含糊,大大方方地道了謝,就問旁邊代寫家書的書生要了紙筆來,給我寫了一張欠條,一并塞入我手里“不能白要你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明天就還你兩百文。”
真不用了,區區五貫錢,我們魔教承受得起這個損失,沒錯,是魔教承受,我打算編個理由算在差旅費里,等找到圣女后,回去找左護法他們報銷。
但任東來十分堅定,而且看著有急事的模樣,拿了我的錢,塞給我銅牌和欠條后,就像一只活蹦亂跳的狗子,迅速地消失在人群中。
我不太理解,他連我住在哪里都沒問,也沒告訴我他住在哪里,他打算明天上哪里找我
我算怕了這家伙,從相遇的茶攤開始,我就該發現,這個人可能精神也不太正常,和教主的不正常只是發展方向不同而已。
但我不敢就這么走掉,因為我手里拿著任東來硬塞給我的銅牌,我怕蜀山派來找我麻煩。考慮到我們上一代教主被蜀山陸老掌門打得嗷嗷叫的歷史,我覺得我很大可能打不過道長們。
于是,我只能在附近客棧住下,給三十六舵的江南舵傳了消息,然后第二天同一時間,回到街道上等任東來。
等還了銅牌,我就要和約好的江南舵同事們去探索“圣女消失之謎”了。
任東來這個精神病有不少缺點,但他竟然意外地守時守諾,他幾乎是掐著點來的。身上的衣服看起來更加破破爛爛,活像是喝醉酒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頓又被老婆趕出家門的可憐漢子。他揉了揉眼睛,從兜里拿了三兩碎銀子給我。
我看到他掌心里有傷口和血,連帶著銀子都染上了紅色。
這不關我的事,可我看到任東來眼睛都紅了,還在那里用臟手揉
這我特么能忍對于一個潔癖加輕微強迫癥來說,我恨不得立刻用澡豆把他的爪子從上到下搓一遍,你師父小時候沒告訴你,不許拿臟手碰眼睛,會感染啊這個世界又沒有金霉素眼藥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