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上加霜,聽弦察覺人群有散時還以為老天開眼他們不殺他了,但哪有那么好的事那些人只是退開把他交給更強的人來殺那人出現在聽弦心念最薄弱的時候,速度之神異,內功之深厚,都是世間首屈一指,聽弦在戰場上不是沒遇過他,卻是和孫寄嘯合力才能沒壓力,雕龍畫戟,秦獅是也
而今,這黑色罡風旋繞過自己一周之后,頃刻就將自己全部包進了死亡之境,下一刻,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了
危難當頭,一柄熟悉的戰刀當空而下,雖不至于擊退那秦獅,好歹將直刺聽弦心臟的畫戟略微打偏,聽弦呆了一樣僵在那里,若非被隨刻趕到的郝定往后一拉,恐怕秦獅再續點力聽弦還是要死。
雕龍畫戟名不虛傳,一閃而掠,直接扎挑郝定,風鳴如雷,寒光如電,當是時郝定剛和聽弦一同站穩,根本來不及避閃,那畫戟鋒利如此,即便郝定有備而來戴了甲都被刺穿,所幸聽弦及時醒悟、提刀將這一戟格擋,刀戟擦磨,火花四溢,照得聽弦秦獅都能清晰看見彼此的臉。聽弦看見了秦獅的淡定從容,秦獅也看見了聽弦那倔強不認輸的臉。
這場刀戟擦磨發生在剎那,卻維持了極久,是刃的碰撞,力的僵持,更是意志的較量。
秦獅適才只是被輕微打偏,而此刻被這雙刀生生撞停,雖說聽弦吃力得很,倒是令秦獅臉色微變“好個厲害的年輕人。”
“辜將軍,你不該來”郝定趁秦獅收勢而續上一刀,戰斗之余對聽弦如是指責。
“我知道我不對”聽弦早就后悔了,認錯的同時心卻不在這里,一直回看先于郝定到場的那柄戰刀的主人,那個最開始救他的人,“郝定,他是誰”
秦獅持戟揮舞,迅即便轉守為攻,連環數招割刺,一招強過一招,電光刺目,雷聲震耳,殺傷力太過巨大,郝定無法分神回答,被迫只能越打越快,刀法豪邁如火,與之雷電相燒,遠近天色熬紫。
“將軍快頂不住了辜將軍,你還愣著做什么啊”這時那人終于發話,聽語氣像是郝定的副將,辜聽弦這下完全懂了,忍住內心的震撼,趕緊應言上去幫忙,不遺余力地,攜刀沖進那霍霍光華,占據攻守的一席之位。
那時郝定已被秦獅刁鉆招式鎖死,聽弦好不容易擠進,緊忙劈出兩刀攔擊,郝定才得以脫困重整戰力。秦獅向來崇武,先被聽弦的銳氣震驚,又因郝定的實力動容,如今他二人車輪戰,真是求之不得。
“這是他的刀法”秦獅看出來眼前少年果然和林阡有關系,他的雙刀極盡協調,即便左手“亂石穿空”的激越,右手“江山如畫”的壯美,不同風格,同時出擊,雙線進展;十足力道,百般刀象,千倍刀意,和幾年前林阡如出一轍,竟也把雙刀輕松玩轉,刀人合一。
不錯,只有這樣的刀法,才能和秦獅的雕龍畫戟對得上。
“不過,還是欠了些火候”秦獅一眼就可以看出,此人閱歷尚淺,經驗太少,順境中過來的人,不能像林阡那樣逆境參悟;一個靠人教出來的高手而已,很多招式,他是練武奇才故而有形有式,他本身性格因素也有血有骨,唯獨,少了點魂。
少了這個,威力便減了大半,譬如秦獅在隴陜地宮需要靠絕招“青干斷”才能打平林阡的那一式,這一戰里辜聽弦打出來,秦獅僅需五成力就足以擊破。
不過有一點辜聽弦比林阡有過之而無不及,那就是永不屈服的秉性
才幾十招就被虐可恥啊戰斗怎該是這樣結束甚至不該這樣中止聽弦虎口發麻卻沒退,卯足了勁換招繼續頂,連口氣都沒喘,意欲趁秦獅意想不到而繼續進攻,然而鋌而走險右刀威力不足、露了個大破綻誰都看得出和“用兵即用險”一個道理,秦獅果然沒想到他落敗后會不顧一切繼續砍打,但后果是包括后一刻的秦獅誰都能看清楚這個破綻。
賭一把,就賭秦獅他沒有后一刻了
聽弦就是聽弦,毫不猶豫,膽量奇大,一刀激猛地送進秦獅的防線,但,隨之而下的不是秦獅的血,而是自己的冷汗
電光火石之間,對方的畫戟已繞過右刀點到了自己的右胸堪稱神速的秦獅,不愧是動作可泣鬼神,思維再慢,手和戟都跟得上
虧得郝定眼疾手快,補上一刀防守住了聽弦的右路,那一刀來得既及時又巧妙,搶了秦獅唯一一個沒法顧及的死角,并且著力點極好,直接把秦獅這一戟挑了回去,秦獅雖然攻勢受挫,勁力卻已貫徹,聽弦右胸和郝定左身,一人吃了一半重擊,聽弦還好被推開所以力道落空,郝定半身都被擊中鮮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