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思雨連夜從白碌趕赴葉碾城,向他解釋辜聽弦遭遇的一切不公,林阡卻因為此戰和先前都造成了不必要的傷亡和不可挽回的過失而心灰意冷、不再原諒
“辜聽弦,沒有任何人對你有偏見,除了你自己。讓你親自手刃水軒,實則是向守忠贖罪,早就已經將功補過。然而,這一戰你要如何彌補。”
“師父,這場戰亂,始作俑者,還有你。”辜聽弦即使被縛都不曾低頭,決絕不悔地看著林阡,他確實是為了林阡才打這一戰,“甘心被縛是因覺對不起家將,但我自問不曾做錯任何,如果有錯,也是師父、郭將軍,和我一起。”事已至此,還不認輸,也不覺得對不起郭子建,臉上一如既往不可一世的驕傲。
“無人是你辜聽弦師父,林阡自問無法傳教”林阡因這句倔強的頂撞大為觸動,面色鐵青抽刀而出,辜聽弦繩縛一劈而斷,“從此你不必再領辜家將士,盟軍也不再有你辜聽弦。”
辜聽弦虎目噙淚,怒視他時對思雨說“思雨,隨我走。”
然而靜謐了半晌,卻不曾得到思雨移步,他吃驚回頭,惘然看去,孫思雨頰上明顯淚痕。
“思雨。”他凝視著她,不明其故。
“我時常想起,我是在短刀谷的走馬場上第一次對你改觀,后來得你陪同回川東才對你傾心,延安府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嫁給了你。那些事情想起來,真是太美好了。”思雨笑中帶淚,到他身旁,“辜聽弦,那走馬的聚會是誰辦的,你陪同我回川東是誰提出來的,誰在延安府鼓舞你將我迎娶了,是誰啊”她說時已拎起辜聽弦的衣領,質問,“辜聽弦,別告訴我你都忘了你的良心都跑哪里去了”
辜聽弦回轉頭去不肯答話,眼中分明也有淚花,孫思雨放開他時咬牙切齒,聲音都在顫抖“你最好是祈禱師娘她們沒有任何危險,否則,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你”
辜聽弦攥緊拳頭,一步步向后退去,在這種充滿敵意的氛圍里,他終于還是沒有屈膝認錯,轉身相背,離開盟軍。倒是有幾個辜家老臣,不忍少主就這樣離去,零零散散跟上,林阡沒有制止。
“盟王”郝定自然不肯將他這么輕易放過,石硅也向林阡投來征詢的目光。
林阡那時只是漠然看著辜聽弦的背影。誰也沒見過林阡有如此失望的時候“若有良心,自會歸來,將功補過。若沒有且任他自生自滅罷。”
“師父,師娘她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孫思雨上前哀求的表情,對辜聽弦,她如何能狠得下心。
林阡知道,經此一役,蘇慕梓應當也會在蘇軍中肅清,誰推動著葉碾城和小青杏之間的戰斗升級,誰就可能是陳鑄安插的細作。蘇慕梓彼處,原還可能比辜聽弦這里難捉些,但田若凝在亂溝抓住的那些亂黨勢必和蘇慕梓身邊的有牽連,所以絕對輕易多了。
同理,陳鑄不會不在他軍中找尋,誰最有可能把消息傳給林阡知曉。林阡的種種作為,明顯是他一邊行動林阡一邊知情的。
是夜,在處決了辜家奸細之后,“落遠空”的信號輕輕抹去,林阡獲悉楚風雪及其下線都暫時無事。兩年時間,她早已輕車熟路,與她下線無懈可擊,不愧是當年控弦莊的莊主。
夜深人靜,林阡在白碌的城樓向北眺望彭灣這一戰,哪里都有害群之馬。最純粹的,反而是和衷共濟的祁連山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