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鳳二人誰都沒有來得及設防,突然同時發出一聲驚叫許是氣候太干燥,許是速度太快,許是衣太粗糙就在互相碰觸的那一瞬,雙手之間陡然生出一絲伴著噼啪響聲的詭異閃光,那火花,電得勝南猛然回頭,電得吟兒奸計敗露
勝南驀然間發現了,那根本不是什么暗殺,而是吟兒在故意搞鬼這孩子,現在正直愣愣地盯著自己,她臉上不是驚愕,而是窘迫勝南片刻間,可以清楚地發現吟兒臉上的紅暈,不停地上移下移,上移下移,可是勝南自己,好像臉上也這兒熱一下,那兒熱一下
“時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明天必定把慕大拿下。嗯,就這樣。剛剛看見,你手上很臟。”三十六計,走為上。吟兒鞋底抹油。最后一句謊話,根本就沒有說服力,勝南明白得很她在說謊,他早就該了解鳳簫吟、是個大騙子。
勝南停留原地、矗立不動吟兒摸他的手,如果是一種故意,那到今天為止已經是第三次。第一次是在夔州下圍棋,她在黑暗里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第二次是送敵出城,她卻是借口找東西,這一次,光線太充足,沒有東西好找,她的狡辯,根本不成立。勝南錯愕地舉起自己干凈的左手發生這一幕,只有兩種可能,一,吟兒有“摸手癖”,等同于海逐浪的“贈刀癖”,二,吟兒就是依賴他林阡
回憶起這幾年來的點點滴滴,吟兒依賴他,就正如他也依賴吟兒一樣。吟兒幾乎可以出現在他闖蕩江湖的每一頁上,每一天都是一個紀念日,每一戰都是一塊里程碑,每一處都是一座難忘之城。在大理初次邂逅,如今環游了南宋,又已經離大理不遠,竟然一直沒有發現,自己有幸從來都有吟兒陪著
吟兒心里,卻一直癡癡地記掛著她的未婚丈夫,所以,在云霧山斷了洪瀚抒的念頭,在建康想愛川宇也沒有全心愛,在蒼梧自始至終沒有接受過越風是哪個男人,他竟然有那么好的福氣,可以霸占吟兒的心卻從不給予,身在福中不知福
勝南強制自己不要再妄自揣測,改一日,應先問一問沈延等人,吟兒的未婚丈夫究竟是誰。有哪個人,可以配得上他們大家都喜歡的吟兒。
勝南和吟兒,卻始終想不到,慶元四年的最后一月,他們的愛已經開始,卻居然可笑地在原地打轉。戰場無敵,情卻可惜。
忽然一陣冷風襲過,才發現早已是夜深人靜,萬籟俱寂。無論是戰友,還是敵人,都早就不在身邊。勝南頓時有些不習慣,不習慣這種安寧,這種冷寂。
不知怎地,竟覺得空虛寂寞,仿佛少了些什么。他林阡,喜歡白晝。
一瞬間,又想起何慧如的左右使者看著自己的神色,勝南蹙眉,究竟是怎么回事,何以他們要如此畏懼,難道真是我飲恨刀太決絕
勝南迷惘地提起飲恨刀來,它,近兩年,也一直在自己身旁,不斷不停地闖蕩。為了它,情淡,也因為它,得到了一些,同時失去了另一些
那一刻,不知道是自己在看刀,還是刀在看自己,仿佛,有一部分魂魄,還留在刀里,沒有出得來